疼得林锦绣眼眶发红，硬是没哭出来。她是真怕，怕这双手的主子要是再来一下，她这小身板可真要散架了。挣扎着掀开身上那层破破烂烂的稻草，赶紧往旁边滚了滚，离那双按在她头上的手远远的。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林锦绣打量着这屋子。地方不大，除了她这铺的稻草，还有一个斑驳掉漆的柜子，墙角堆着些柴火，地上铺着一层薄灰。这味道……真够冲的，穷得连煤油灯都不舍得点，得着了蜡烛头才凑合亮着。

“呜……”林锦绣把脸埋进臂弯里，小声嘟囔，“我这是死哪儿去了？前头记得清清楚楚，被那帮亲戚灌醉，扔车上的，怎么睡到这儿来了？”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三婶那张笑眯眯的脸，一口一个“锦绣啊，我们是心疼你”，转头就让她坐上了去乡下的破车，还特意嘱咐车夫“慢点慢点，别把这位千金给颠坏了”。千金？她林锦绣上辈子是何德何能，能被当千金供着？还不是抵了巨额赌债，成了别人眼中捡漏的便宜货？

“咦？”林锦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耳朵尖有点痒。“谁？”她警惕地抬起头，想说谁在偷听她嘟囔，可眼前除了摇曳的烛光，空无一人。

嗡嗡嗡……(src) 挂在墙上的老式挂钟，不知何时走了，正发出单调的声响。林锦绣打了个寒颤，这屋里冷得像冰窖，她身上的单薄衣裳根本挡不住寒气。

“得找水喝，得找点吃……”她咕咚咽了口唾沫，浑身都僵硬了。正想去墙角那堆柴火里找找有没有能引火的，床底下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锦绣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望去。借着微弱的烛光，她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床底下，手里还抓着个布包，像是在翻找着什么。那小丫头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梳着两条小辫子，脸上脏兮兮的，穿着件破洞的粗布衣服，和其他地方的丫头一样，看着就可怜。

“你是谁？”林锦绣压低声音，警惕地问。

那小丫头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吓得她“哇”一声就哭出来了，指着林锦绣的方向，抽抽噎噎地说：“你……你是谁？这……这是谁家？我……我找不到阿郎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