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扯着嗓子吼了声“吃饭了”，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这楼道也邪性，一转眼就能把人绕晕，明明东边是门，转身可能就到了西边窗边。

几声狼吞虎咽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林北这才反应过来，这楼道是他刚接手敬老院时瞎整改的，本来是想弄得有层次感，结果越整越乱，现在连自己都经常在里面迷路。他摇摇头，赶紧过去帮忙摆碗筷。这院里的老人嘴刁得很，每天的饭菜得费老大劲琢磨，生怕哪样出锅了他们不乐意。

“林北，你这新来的菜叫啥名堂啊？”王老头一边扒饭一边含糊地问，他是院里最嘴刁的老家伙，年纪七十有三，精神头却比年轻人还足。

林北凑过去闻了闻，“叫‘夕阳无限好’，是茄子炒鸡蛋。”

王老头咂咂嘴，“有嚼头，明天多炒点西红柿，我瞧着茄子有点素。”

“行，明天尽量。”林北笑着应下。这帮老家伙，嘴上抱怨着，其实特别会照顾人，你给他们点东西吃，他们比谁都高兴。

餐厅角落，李翠花正对着镜子补头发，眼角眉梢全是精明劲儿。她今天特意换上了条新买的红裤子，外边套着毛线裤，显出点福气来。

“哎哟，老林，你这手艺以后可得给我留着。”李翠花一边抹嘴一边说，她是院里出了名的八卦女王，没事就喜欢听点新鲜事。

林北哭笑不得，“我这点手艺，哪够你刚来的。”他心里嘀咕，这老太太昨晚又跟隔壁老张打电话说了啥，估计今天又有新话题了。

“少贫嘴！”赵婆婆猛地放下碗，气呼呼的，“你们的菜都快齁咸了，整天吃那盐多菜少的东西，小心齁死你们！”

赵婆婆今年八十，脾气火爆，但心肠不坏。林北赶紧解释，“赵婆婆，我保证下次少放点盐，您口味淡。”

“哼，我信不过你！”赵婆婆瞪了他一眼，又哼了一声，“(dirty words)你给我记着，这院里的伙食，要是再差，我就……”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那气势，林北懂。他赶紧贿赂，“婆婆，吃完饭我带您出去溜达溜达，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赵婆婆这才消了气，“那就走走看吧。”

吃完饭，老人们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