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火上。这老楼看着是挺有年代感，斑驳的墙面渗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儿，勉强能骗过路过的小年轻几点几分。但真要盘下来，那得掉多少头发，扒多少钱皮。

他拐进二楼，刚想喘口气，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像是有人在吵架，又像是老太太们聚在一起扯闲天扯上瘾了，唾沫星子都快飞到他脸上了。

“我说张姐，你这人啊，就不能通点情？你那宝贝儿子天天晚上打游戏，声音跟拆房子似的，叫起来都不应，你当这楼是你自个儿的宫殿啊？”

“嘿！你这话说的！我儿子工作多累？不回家多孤单？你让我关灯？我乐意啊！哼！”另一个声音尖利起来，隔着门都能听出那股火气。

林北心里“咯噔”一下。吵架就吵架，动不动扯上他干嘛？他连院里老人脸都还认不全呢，就开始背黑锅了？他刚才明明闻到一股烟味儿，这楼里是允许抽烟的吗？他该不会是无意中撞破什么好事了吧？

正嘀咕着，里头又传来一声更大的尖叫，好像还伴随着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你……你敢摔东西？老娘今天就跟你没完！”尖利的声音带着一股蛮横。

林北头皮发麻。深更半夜的，万一真有人受伤了，他这老板当得也太难了。他赶紧迈步子，用那点老式单位的“经验”，先敲了敲侧门。

“谁啊？怎么这么大声？大半夜的不睡觉吵得别人不得安宁！”他隔着门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巴巴了点。

里头的动静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几个不耐烦的嗤笑声。

“哟，老板来了？看啥看，没见过吵吵吗？”

林北脑子一转，假装没听见，继续喊：“都别吵了！都别吵了！影响休息不说，万一出什么事谁负责？赶紧消停！”

他一边说，一边猛地推开侧门。

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和一股……呃，别的什么东西的味道混在一起扑面而来。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林北看到三个老太太围在桌子旁边，中间一个女人正叉着腰，指着另一个女人骂。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为首的那个老太太，头发花白，眼角堆着褶子，正往烟灰缸里扔烟头，动作极慢，像是在享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