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晃悠到村口，裤腿上的泥点子还挂着几根草茎。活儿刚干完，挖甘草，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街式栽进泥窝里，拔出来时裤腿早被染得跟泥猴似的。他甩了甩手，背上的猎户布袋空空如也，里头就几根干瘪的草根。这年头谁还挖这玩意儿啊？早被新开的塑料袋厂抢走了生意。

刚想骂娘，兜里突然激灵一下。林凡把那几张老人头掏出来，指尖按得嘎嘣响。三百块！前世的穷鬼，出门 连个擦屁股的钱都凑不够，现在莫名其妙多了三百块现金。这钱哪儿来的？难道真是老天爷看他可怜，顺便下一手“蚊子血变大象腿”的戏法？林凡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直咧嘴，不是梦。

正琢磨着这钱咋花，就瞅见村口的大槐树下蹲着个瘦高个，衣裳 worn-out，手里把玩着个布满划痕的打火机。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像要把他从头扒到脚。林凡心里咯噔一下，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这老哥，叫赵铁柱，本村的老机械迷，整天鼓捣那些破铜烂铁，后来干脆改名叫赵铁匠了。

赵铁柱这辈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前些年，村里搞养殖，缺个会修机器的，他就显灵了。结果呢？辛辛苦苦修了半年的饲料粉碎机，一次开机就炸了，把他的老脸炸得跟猴屁股似的。从那以后，村里人看见他就绕道走，连狗都嫌他。他也乐得清静，揣着那点儿可怜的工具，整天蹲在村头，不是抽烟就是叹气。

林凡打量着赵铁匠，只见他眼窝深陷，眼珠子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手里还夹着个快烧完的烟头。“哟，这不是林凡吗？又来蹭啥？”赵铁匠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骨头，眼神里带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林凡心里一紧，前世这老哥对他可没好气。他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赵叔，没、没蹭啥，我……我就是过来看看。”

赵铁匠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使劲碾灭，直起身子，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还能横到什么时候”的表情。“呵，过来看看？我看你是又想我这破摊子凑热闹了。”他指了指旁边堆放的破铜烂铁，“看见没，都是些废品，连个废铁值几个钱都算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