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醒了。王磊低声嘀咕，但声细得像蚊子哼。脑子嗡嗡转，太阳穴突突地疼，像是刚从几千丈高崖上跳下来，摔得七荤八素。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手撑枕头，却觉得使不上劲，虚飘飘的，轻飘飘的，差点连人带枕头发飘出去。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王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过来，看见他醒了，脸上立刻堆起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身子虚，慢慢来，别着急。”她放下粥碗，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烧糊涂了吧。”

王磊咧了咧嘴，喉咙干得像撒了盐。他张口想喝，却发现连话都唱不起来，只能微微摇头，示意妈把粥递过来。妈会意，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了不少。王磊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慢慢适应了房间的光线。靠窗的书桌上，摆放着几本发黄的《人民公社好》，旁边是本破旧的《农业技术》，书页边缘都磨损得厉害。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马克思像，像眼下方的红漆剥落了一些。

“妈，我这是……”王磊放下碗，努力想坐直些，“我在哪儿？”

“你傻了？”王母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摇头，“在家啊，在咱家这破房子里。你前阵子不是上山打猎摔了一跤，昏迷了好几天吗？可把我和你爸吓坏了。”

王磊这才想起，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山林里追踪一只野鹿，一不留神踩空了，从山崖上滚下去的。那会儿他可是戴着安全帽，背着一个装满家伙什的背包，怎么会摔成这样？难道……

一个念头闪过王磊脑海，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妈，不对啊……我是不是……重生了？”

“重生？”王母被他这话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你胡说什么呢？什么重生不重生，再胡说把你老头子叫来。”

王磊看着妈紧张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昏迷前的事情。他记得那晚，周围昏暗，野鹿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他甚至能闻到山林里淡淡的松香味……然后再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妈，我昏迷多久了？”他放柔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自然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