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睁开眼，头疼得像被钻头搅烂了。鼻尖塞着棉花，视野模糊。他记得自己明明在熬夜看小说，怎么睡到床上去了？

“妈，我醒了。”他呻吟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虚得一塌糊涂。额头抵在冰凉的木头枕头上，黏糊糊的，估计是出了汗又没干透。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老式收音机播放的沙沙调频声。《小白杨》哼哼唧唧地响着，这调子他小时候在乡下爷爷家听过。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廉价肥料的酸臭扑面而来。

王磊皱了皱眉，这味儿太熟悉了。他闭上眼，脑子里自动回放记忆的画面——泥坯房，糊着报纸的窗户，灶膛里冒出的黑烟，还有……菜板上那道深深的刀疤。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不是他二十岁那年租住在城郊的教师宿舍。这触感，这味儿，还有这该死的收音机调子。

手机屏幕的光亮刺眼。王磊挣扎着摸黑找手机，手指只碰到一个硬物，是半块掉渣的砖头。他翻了个身，摸到一部诺基亚样式的东西，屏幕还亮着，但没电自动关机了。

王磊苦笑。他这是穿越了？重生了？ 别开玩笑，他是个刚毕业一年的程序员，没这本事。

手机没电了，但他脑子里却多了一堆乱码般的记忆。一股脑儿的影像涌来——泥泞的乡间小路，低矮的茅草屋，还有……他爹那双皲裂的手，他娘常年咳嗽的身影。还有一个瘦骨嶙峋的妹妹，每次吃饭都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攥着一撮烂菜叶子。

贫困。这就是他重生的地方，1981年，改革开放刚开始那会儿，一个连吃饱饭都成问题的穷山村。

“妈……”王磊喉咙发紧，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记得小时候，家里养过几只鸡，但每次过年能分到一根鸡大腿，那都是大事。同龄人上学，他因为交不起学费，在村里放了三年羊。

他挣扎着爬起来，脑袋还是天旋地转。目光扫过破旧的房间，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拖拉机票，角落里堆着几个装满玉米的麻袋，散发出干草和粮食混合的清香。

窗外传来“咯咯哒”的鸡叫声，还有远处模糊的狗吠声。不对，这里不是他租住的城市，而是他祖辈留下的老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