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苏倩月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冰凉。她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薄棉袄，瑟缩在冷宫角落的破阶下，眼睛死死盯着宫门的方向。

赐死诏书。四个冰冷的字，像四把淬了毒的匕首，把她的心剜得血肉模糊。

三天前，她还是宠冠六宫的昭仪，皇帝亲封的娴妃。父兄手握兵权，她在宫里是皇帝眼里的明珠，朝臣口中的贤德淑媛。可谁曾想，一夜之间，就成了阶下囚，等着被赐死。

那诏书上的字，龙飞凤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苏倩月心怀叵测，扰乱朝纲，着赐白绫monic，魂归地府。”落款是那两个她曾经无比敬爱的字——皇兄，还有……她那早已被贬为庶民的生母。

真是可笑。

父兄一夜之间兵权尽失，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流放边疆，生死未卜。她自己则从云端跌入泥泞，成为宫中众人嘲笑、欺凌的对象。那些曾经阿谀奉承的太监宫女，如今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像一群鬣狗在猎物落魄时撕咬血肉。

“哟，这不是苏娴妃吗？怎么形容现在的天气，连你的衣服都跟天气一样单薄了呢？”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苏倩月缓缓抬起头，看到三个穿着杂役服饰的宫女，正是当初围着她下跪求情的几个，如今却换了一副嘴脸。

“滚。”她咬着牙，声音沙哑。

“哟呵？还敢骂人？来人啊，给我掌嘴！”为首的宫女煽风点火。

两个杂役立刻上前，扬起手就要打。

“啪！啪！啪！”

两声脆响，两个杂役的手腕直接被打得发红。苏倩月不怕死，但她更怕连累别人。

“滚！”她吐出一个字，眼神冷得像冰。

三个宫女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缠。她们互相看了一眼，悻悻地离开了。

其实苏倩月知道，自己凭空捏死她们，这冷宫里的人后续会发现不对劲，到时只会更麻烦。但此刻，她需要一点东西，一点能证明自己清白的契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她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一个女子的牢房前。那女子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眼神空洞，正是当初在她生母最落魄时，给予过她一点关照的浣衣局宫女，柳氏。

“苏……苏姑娘……”柳氏认出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