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天晚上还想着怎么给家里多赚点钱的李默，第二天一睁眼，愣是惊坐起，脑子里嗡嗡的，像有无数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开大会。

“我靠……”他低声骂了一句，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嚎叫一声，然后真的醒了。

这触感，真实得有点瘆人。柔软的土炕，带着霉味的粗布被套，窗外透进来的，是清晨微凉的光。

“醒了醒了，娃儿醒了！快起来洗漱！”外间传来娘亲嘶哑的声音，伴随着剁菜的声音，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得欢实，典型的山村清晨。

李默掀开被子，一股凉意直钻骨头缝。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打了个哆嗦。记忆里的这间屋子，娘亲每天都起得比鸡早，父亲通常在院子里劈柴，等着他上学去。可现在，那老屋空荡荡的。

他走过去，娘亲系着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拿着抹布，看到他，眼睛一下子红了，“你……咋还在炕上躺着？”

父亲系着褪色的 blue denim 工装，手里夹着烟杆，习惯性地在鞋底上磕了磕，眉头拧成了疙瘩，“脸都睡肿了，快去洗洗吧。”

李默看着父母，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娘亲眼角有了细纹，父亲鬓角也添了白发，那背影，肖像是他上辈子多少个夜晚都梦寐以求的画面，可现在……

“爹，娘，你们在哪工作？”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还能在哪工作？镇上的砖厂呗。”父亲呷了口浓茶，眉头皱得更紧，“你看你，回来一趟，家里又乱得像猪窝。”

“砖厂？”李默懵了，“不是……我昨天晚上明明在城东的工地，怎么可能突然就回村里了？”

娘亲放下抹布，擦了擦眼角，“你小子，昨晚喝那么多酒，摔了一跤，不省人事的，是隔壁王婶子把你背回来的。”

李默：“……”他昨天……是在工地熬夜算账，为了争取一个装修项目，结果被甲方刁难给灌多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接着是父亲粗重的喘息声。“默儿，咱们得赶紧下地，今天还得进山挖参呢！”

李默这才反应过来。他昨天走之前，记得父亲好像说过，家里地少人多，他是学生，不用下地。可今天……怎么下地了？

娘亲把早饭端上来，是俩窝头，一大碗稀粥，还有一个咸菜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