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哗啦啦响着，花儿甩了甩头，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她摸了摸耳朵，刚才那动静像人声，但隔得远，听不真切。山里这种事不稀奇，可能是打猎的，也可能是迷路的游客。她可没工夫跟人打交道，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她捡了根结实的树枝，戳了戳脚下松软的泥地。

身子一沉，泥巴软得像棉花。花儿哼了一声，选了棵离水边最近的歪脖子树，把树枝往怀里一搂，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爬。树皮糙得像砂纸，把她的手磨得生疼，可她骂骂咧咧的，咬牙坚持。终于爬上了树，她喘着粗气，靠在树干上，往下瞅了一眼。

泥地平整得像刚被人踩过，那几步路，现在看着却像天堑。她咬咬牙，准备跳下去。可刚往下看了一眼，水边突然多出个人影。

灰色的西装，戴顶黑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了一半脸。人站在水边，背对着她，正弯腰捡着什么。风吹起他的衣角，哗啦啦的，像某种预兆。

花儿心里咯噔一下。这身打扮，不像城里人，更不像打猎的。她悄悄挪到另一棵树后面，屏住呼吸，眯着眼瞧。

男人把手里的一根树枝往泥地上插，然后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他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缓缓转过头。帽子摇下来一点，花儿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像藏了两盏灯。此刻，灯火却在暗淡。男人看向她这边的时候，眼神很平静，但平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你也是？”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像隔了层纱。

花儿心里一惊，手指头无意识掐进了树皮里。树皮磨得生疼，但疼得她更清醒了。她没吭声，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

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手里多了个塑料袋。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别怕，我不是坏人。”

他走到溪边，弯腰又捡了点什么，然后转身朝花儿这边走来。花儿心里骂了一句：“我他妈才不怕他呢！”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面缩了缩，手脚冰凉。

男人走到她面前，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他没说话，只是把袋子递给她。“拿着。”

花儿下意识接过来，袋子沉甸甸的。她低头一看，里面是几个苹果，有的还带着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