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唾沫横飞地比划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婶子脸上了。“我说婶子，这井水能行，太平年间照常打水吃，前阵子都变味还冒怪气儿，八成是地底下的道儿给堵了！你想想，咱们村祖上那会儿，不就靠着这口井发家？兴许是啥人祸闹的，把好事给办砸了。

王婶子吐了吐舌头，擦了擦嘴边的唾沫，“那不是老李头家媳妇前段时间天天往井里扔啥破烂吗？烂衣服，烂布头，谁知道她揣着那点小心思。”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更邪门的是，从她扔东西那天起，井里就开始咕噜咕噜冒怪气儿，晚上还能听到井底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育娃一直没说话，手里捧着那块破卦签，眼神却像生了根似的盯着王婶子。她家门口的槐树沙沙响，一阵风吹过，槐花雨落下，落在她那身旧补丁的衣服上。

“育娃，你说这井到底有啥问题？”狗蛋凑到她跟前，好奇地问。

育娃摇摇头，也没看狗蛋，眼神飘向远处。“井没啥问题，是人心的。”

这话把狗蛋跟王婶子都愣住了。狗蛋挠挠头，“啥意思啊？人心还能堵井？”

育娃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不懂。这井，早就是老村长的宝贝了，谁动谁倒霉。老村长走之前，可是念叨着，井里的水，得清清的，不能被脏东西污染。”

王婶子眼睛一亮，“你敢情是知道老村长是咋死的？”

育娃没回答，只是把卦签往地上一放，卦签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一端朝上。她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摇了摇头。

“不管咋样，井得清。”育娃语气平淡，却让人心里发毛。

狗蛋急了，“那现在井不清，咋办？”

育娃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井口。“得等天亮，等太阳出来，井里的水自然就清了。”

王婶子半信半疑，“就等天亮？”

育娃点点头，“trust me.”她说完，转身就往家走，留下狗蛋和王婶子面面相觑。

狗蛋看着育娃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他想起老村长临走前的样子，一脸的决绝，眼神里满是担忧。老村长说这话的时候，井水还是清的，可现在呢？井水变得又黄又浑，还冒怪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