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炊烟刚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村口的老井边却围着几个围观的闲人。老井是村子里年纪最大的物件了，水井深处水色黝黑，每年只能打到两米多深，勉强够大人们挑水做饭。最近这井水突然就见涨了，咕嘟咕嘟的往上冒，哗啦哗啦水声大得吓人。

"这井突然冒疯水，莫不是冲了哪个龙脉？"那个歪嘴二狗蹲在井沿边，揣着手直搓，见我走过来，咧嘴笑道。

我扯了扯他胳膊："瞎咧咧啥，井憋疯了，等下不就又干了。"

二狗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老话讲井里冒水准要出事儿，我这辈子还没见井水这么猛过。"

我正想反驳，井里突然"扑通"一声，一个黑影沉到水底。那黑影还在往下沉，井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个年轻人拎着扁担就往井里扔绳索，却怎么也够不着。

"放个木头塞子试试！"有人喊道。

我抄起旁边井边晒的木柴扔下去，沉没几秒又被冲上来了。正急得满头大汗，井水突然翻涌，一个湿漉漉的黑影裹挟着水花直冲井口。众人慌忙用手去挡，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我正被泼了一头冷水，就听见"啪嚓"一声脆响。

那黑影到了井沿，突然停住，慢慢直起身子。借着井边几户人家的灯光，我看见那是个纸糊的人形，头上缠着油纸，脸用墨汁画得歪歪扭扭。

"见鬼了这是！"二狗惊得手里的烟杆都掉了。

我当时就懵了，这纸人怎么从井里出来的？水井不深啊。我后退两步正想仔细瞅瞅，那纸人突然动了动。它轻轻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扔了出来，"嗖"地落在我脚边。

众人凑上来，只见那是一根卦签，约有一尺长，上头用毛笔字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借着昏暗的手电光，我眯眼辨认——是"凶""死"二字。

"纸人还会扔卦签？"还是村里老学究李伯知道些旧事，用拐杖指着纸人念叨："倒时辰了啊……"

就在这时，那纸人突然"哗啦"一声化作了灰烬，簌簌飘落进井水里。众人伸手去捞，结果井水清澈见底，连根头发丝都没看见。只有我脚边那根卦签还躺在泥地上，上头沾着的泥水印子像是淋了雨水似的。

"你们看井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