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小手抖得像筛糠，躲都躲不掉。我这人最烦女孩子哭鼻子，尤其还是自家媳妇。当初娶她进门，旁人直说我图她家那点钱，狗眼看人低。嘿，他们懂什么，那晚她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说她不想死，不想离开我。那时候我就想，这丫头，得宠着。

“别哭了。”我声音放得又低又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再哭，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你了。”这话听着像是指责，其实心里软得很。陈涛一听，眼泪掉得更快了，抽噎着说：“你……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真是傻丫头，我一个大老爷们，把她娶进门，能让她受委屈到这个地步？再说，她就算真犯了错，能跟我这儿掉眼泪，说明心里还惦记着我。我低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她，脸蛋红扑扑的，泪痕还没干透，鼻尖尖还挂着两滴，像两颗晶莹的露珠。

“行了，不哭了。”我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脸，她猛地一缩，像只受惊的小猫。我嘿嘿一笑，手感真好，“去院子里陪你娘说说话， 别闷在屋里，小心闪了舌头。”

陈涛挣扎一下，最后还是乖顺地点点头，脚步虚浮地往外走。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倒好，娶了媳妇还想着她。这日子啊，真是越过越有滋味了。

“你小子，又跟那丫头眉来眼去的。”我爹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倚在门框上抽着旱烟，眼睛半眯着看我，“当初我就说，那丫头不是什么良配，你非不听。”

我挑眉：“爹，您觉得呢？我娶了媳妇，您看怎么样？”

我爹掐了烟头，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你小子，还是不让人省心。不过……”他顿了顿，“只要她能让你开心，那她就行了。”

“那必须的。”我拍了拍胸脯，“谁让她是我媳妇呢？爱谁谁，不爱谁滚蛋！”

我爹咂咂嘴，没再说话。我知道他心里不乐意，觉得丢人现眼。他当年为了我，跟我娘离婚，把我丢在乡下，自己走南闯北打拼，不就是想让我有出息，不被外人戳脊梁骨吗？可他不知道，我选择陈涛，不是一时冲动，是我真心想跟她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