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从厂库的玻璃窗里被我拽出来的时候，脸煞白得跟刷了层石灰似的。她身上那件绣花棉袄沾了点灰尘，袖口还破了道口子，那是刚才从二楼往下跳的时候蹭的。撒泡尿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丫头傻得冒泡，敢从二楼往下跳？那窗户下面是块水泥地！

可她真就跳下来了，还跳得挺稳当，落地姿势跟练过的似的，一点没摔跟头。我估摸着，她不是跳下来，是跳 onze 了——脑袋门子撞水泥跟跳脑门子似的。

“嚷嚷什么？”我又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陈妈脸上。陈妈哭得稀里哗啦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哭声，啧啧，跟死了亲爹似的。我抽根烟，心里头嘀咕，这老虔婆是怎么教出这么个傻妮子的？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陈涛被我拽出来的时候，眼睛还直勾勾地瞅着我，活像个傻子。我心里头有点毛，这丫头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了？我皱着眉头问：“哭什么哭？我让你哭，你她就哭了？”

陈涛愣了一下，眼圈一红，刚要哭，被我手一挡，硬生生憋了回去。“我……我刚从厂里回来，听妈说……说有人要给我介绍对象……”她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说完还不好意思地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嘁”了一声，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合着这丫头以为我瞎啊？敢情人家是成心冲着我来的！我顺手撸了撸她脑袋，那脑袋软乎乎的，跟揉面似的。“介绍对象？谁介绍？”

“隔壁村的张铁匠，说人老实本分，家里有房有地……”陈涛小声说道，眼睛里头冒着亮光，显然是真心实意觉得那比猪头还好的张铁匠多好。

我直接一瞪眼：“张铁匠？他娘的，那是个光棍！咱陈涛能配得上他？”

陈涛被我说得脸色更白了，小嘴一扁，刚想哭。我赶紧摆手：“哭什么哭！我跟你说话呢，不是跟你说话！咱陈涛是什么人？金贵着呢！”

陈妈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过来说：“涛儿，你跟你媳妇好好过日子，别瞎想！”这话说得，跟放屁似的！我心里头直骂娘，这老虔婆到底帮谁呢？

我看着陈涛，心里头有点复杂。这丫头虽然傻得冒泡，但人真的没得说，对我那是一心一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