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凌霄坐在临街的咖啡馆，搅动着咖啡杯里那点可怜的糖。甜味儿搅不进苦涩的咖啡里，就像她这心，装不下半点甜。窗外阳光不错，街上人影晃荡，可她眼里只有那面突然出现的镜子。镜子里的人，除了那几缕碍眼的白发，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可就是看着让人心烦。

“吱呀——”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阵风吹进来，还带着点外面街上的喧嚣。翟凌霄下意识抬眼，对上一个人影。她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假装继续搅咖啡。不是不想看，只是怕一看，眼泪就绷不住了。

来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朝她这边走了过来。翟凌霄心里咯噔一下，手指在杯沿上捏得死紧，差点把杯子捏碎。

是夏夕凉。

怎么是夏夕凉？

他怎么会在这里？

翟凌霄脑子嗡嗡的，像是要炸开一样。前阵子不是看清了他和苏曼曼走得很近吗？苏曼曼，就是当年和她作对最厉害那几个之一。难道……他不是要报复她？

夏夕凉走到她对面坐下，把杂志放在桌上，眼神自然而然地扫了她一眼。那一眼很轻，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棵树，没什么特别，也没什么不喜欢。可翟凌霄还是觉得像针扎一样。

“喝什么？”夏夕凉问，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

翟凌霄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更不该遇见他。现在这情况，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抬眼飞快地扫了他一下，看到他唇边似乎有笑意，但转瞬就消失了。好假。

“不喝。”她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夏夕凉没再追问，自己点了一杯美式。服务员走后，空间里只剩下研磨咖啡豆的细微声响。

“你……还好吗？”夏夕凉先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翟凌霄心里一阵狂跳。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难道……他知道些什么？说她那头发的事？不可能，她尽量低调了，怎么会传到他耳朵里？还是说她最近风头太紧，有人想陷害她，所以他来试探？

她装作没听懂，继续搅着咖啡。

“还好就好。”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夏夕凉嗯了一声，翻开杂志看了起来。翟凌霄偷眼观察着他，发现他侧脸的线条很柔和，鼻梁高挺，薄唇微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