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梅蹲在院子里洗菜，肥皂泡咕噜咕噜往天上飞，阳光一照，白花花晃得人眼睛疼。她甩甩手，肥皂沫子糊了她一脸，她也顾不上擦，咧嘴就笑。

"雪梅，你跟村西头张婶子说了啥？她家老头子今儿特意来找你，临走还给我塞了好几个鸡蛋。"她娘端着淘米水过来， 수竹子放在门槛上，水汽氤氲的，晃着小碗沿上的水珠子。

王雪梅把鸡蛋在手里掂了掂，咯吱笑："娘，我看张婶子家那老黄狗挺可怜的，腿脚不利索，就让老头子给它做了个狗窝。"

她娘挑了挑眉："就这点小事，你还当真？"说着又把碗往她手里推了推，"快吃，今儿早上抢了头茬新米，给你熬了粥。"

王雪梅捧着碗晃了晃，突然想起啥，冲屋檐下喊："爹！你那竹编的小篮子可着用了，我今儿又接了两个单子！"

屋檐下传来老头子的咳嗽声："都是些啥活儿？"他一辈子惯着闺女，见她能做点针头线脑的活计，心里挺是欣慰。

"纱线店里缺个帮工，赚点零花钱。"王雪梅灌了一口粥，甜糯的米香在嘴里化开，"对了爹，你上次说要修的秋千架，我寻摸着材料了，周末找人搭把手就能弄好。"

她娘突然叹气："雪梅啊，你老爹腰疼了好几年了，那秋千要是搭不好摔着，我咋活。"说着眼圈就红了。

王雪梅心里咯噔一下，似的握紧了小碗："娘你别担心，我挑最好的木头，我那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哥走了三年了，怎么连想都不敢想。

"别提你哥了行不！"她娘突然嗓门拔高，"当初要不是你哥早死早埋，能轮得到你在这哭哭啼啼？"

王雪梅放下碗，低着头："我错了娘。"

"错了？"她娘突然笑了，伸手刮了下她鼻子，"你这么机灵，倒会拿捏娘的心肠。"又压低声音，"最近村东头的寡妇身子不好，你多去照看照看，别让人说闲话。"

她娘的性子倒转了，王雪梅也算明白了，这钱塘镇近年来的风声紧，娘是怕自己惹祸上身。"知道了娘。"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外站了几个提着食盒的妇人，其中就有村东头的寡妇李氏，她脸色发黄，手里还端着个果盘子："雪梅姑娘，我娘家婆子刚做了些桂花糕，想着你一个人过日子，给你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