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车窗外的霓虹灯像被泼了油漆，哗啦啦往下淌。我靠在车门边，手指抠进铁皮，冰凉的金属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胳膊。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敲，震得耳膜发麻。刚才那趟车，简直像坐了一趟鬼门关。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气声。空气里有股混合着汗味和泡面调料包的酸爽，熏得我眼皮直打架。手里攥着的那张皱巴巴的报纸，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的。上面那篇关于“城市异常事件频发”的社会版报道，此刻看着就像是个诅咒。

“你没事吧？”一个裹着米白色羽绒服的姑娘蹲在我旁边，手忙脚乱地帮我拍掉裤子上的灰。她头发乱糟糟的，像被风吹过的狗窝，但眼睛挺亮，在昏暗的车厢里像两颗小星星。

我摇摇头，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没事，谢谢。”话刚说完，我就意识到不对劲。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姑娘，她怎么会突然跑过来关心我？

姑娘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必须的啊，刚从你身上蹭下来个破口子，得赶紧处理。”她从暖和的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个创可贴，动作麻利地往我胳膊上一贴。

我的神经猛地一紧。创可贴？我胳膊上啥破口子？我记得我从地铁上下来的时候，光着膀子，就穿着条破裤衩，身上哪有伤口？

那姑娘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自然。“哦，这……”她顿了顿，像是下决心似的，“反正你脸色不好，先贴个创可贴应该没啥坏处吧？”

我盯着她，脑子里嗡嗡作响。那神秘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咕哝了：“她撒谎。她没注意到你的裸体。”

我该信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姑娘，说的话可信度有多少？地铁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车厢里发生的一切，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眼神里的贪婪、嫉妒、恐惧，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往里翻，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发丝，都被我看得明明白白。

但我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像现在这样，像个透明人一样，看着他们互相撕逼，看着这场由我引发的风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陷入疯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