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缩着脖子，脸憋得通红。他不是不服气，是怕。张铁手这混蛋，能人先吓人，说完还真能动手。看他兜里还有那玩意儿，李大牛咽了口唾沫，喉咙眼儿里发干。那烟叶子儿看着就贼。 “……小爷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 张铁手咂咂嘴，喉咙一滚，把那块黑乎乎的罂粟壳嚼得稀烂。唾沫星子混着碎渣喷出来，在桌上画了个花。 “没见过世面是吧？行，我给你写个字儿，纯手写，不卖假货，看看你那破笔认不认识字儿。”张铁手把桌上的破本子推到李大牛面前，自己掏出块布，蘸了蘸唾沫，往本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贼” 这三个字儿，一个“钅”，一个“也”，一个“歇”，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酒写的。但那力道劲儿，又透着一股子狠劲儿。李大牛瞅着眼皮直跳。这要是让那帮人看见，还把自己当成良民？他连自己都怕。 “看见没？贼。贼喊捉贼，贼里藏龙，贼心不死……”张铁手咂咂嘴，“你小子，我看是欠收拾。走，哥带你去见见世面，让那些人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硬气。” 李大牛脚底下直发软。他不知道张铁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道跟着这疯子走，九成是去送死。可不管怎么着，总比留在这破屋里强。他揣着那块断板凳腿，腿肚子还在哆嗦。 出了房门，天刚蒙蒙亮。街上冷冷清清，卖早点的还没开张。张铁手蹲在墙根下，从怀里掏出个烟袋，点上，吐出一口黑烟，眯着眼。 “聒噪。”他自言自语，“早上来收垃圾的老王，腿脚不利索，差点撞上一脚。瞎操什么心。” 李大牛后脖颈子直冒鸡皮疙瘩。这混蛋说话跟放屁似的，前一秒还心口疼，下一秒就杀人。不好惹。 “走。”张铁手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了两脚，“我瞧着前面那茶馆不错，去喝两杯。” 茶馆里坐着几个光棍，为首的是个满脸麻子的，正咂摸着嘴里的烟。 “哟，这不是张爷吗？怎么？”麻子眼珠子滴溜溜转，“又想找人练练？小崽子，上次那事儿……” “他是我的人，”张铁手打断麻子，嘴角咧了咧，露出两颗尖牙，“想找事，先问问我这烟袋杆子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