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手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搅了搅，嫌不干净又抹了把脸，嘎嘣脆地嚼了块罂粟壳，“不服气？来来来，再写一篇，写一万句，看你能写几个字儿！”

李大牛缩了缩脖子，脖子上有道疤，张铁手踹断他板凳腿时留下的。他咧咧嘴，疼得直哆嗦，“师傅，我错了，真错了……罂粟壳子，那玩意儿能提神么……”

“错了啥？”张铁手抄起半截板凳腿，戳得李大牛后背生疼，“赵家小姐，你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哭哭啼啼地往你怀里钻？让你护着，你护着个屁！她娘家人找上门，你倒是挺勇，直接让人家揍了一顿？你当我养你是喂猪呢？”

李大牛咧着嘴惨笑，“师傅，我是怕……怕她出事。她说家里遭了贼，我能不管？”

“遭贼？那是她娘家人找她算账！”张铁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下次再有这种破事，腿给你打折！现在知道疼了？”

李大牛抱着头，疼得呲牙咧嘴，“疼疼疼……我就是看她哭得可怜……”

“胡说！便是哭得再可怜，那也是人家闺女，不得撒野！”张铁手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滚蛋！给我去洗刷，写反省！”

李大牛连滚带爬往外窜，刚拐过街角，就听见一阵骚动。他探头一看，心猛地一沉。对街茶馆门口围着一群人，中间围着一个骑高头大马的女人，身边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正对着茶馆老板喊话。

“老板！你聋了？我夫人喝了你一壶好茶，两块银子！一分未付，倒是让你给打了？”那女人叉着腰，脸拉得老长，嗓门尖得能划破耳朵。

李大牛咽了口唾沫。那女人，他不陌生。赵家小姐！就是昨天在他怀里哭的那位！

这一刻，他心里有点乱。昨天，他为了救赵小姐，跟赵家管家打了一架，还砸了赵管家一条腿。今天，这赵小姐又来找茬？

茶馆老板颤巍巍地缩在柜台后面，“这位……这位小姐，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问我夫人要银子，还动手推我？我赵家多的是银子，缺你那几块？”赵小姐猛地揪过旁边一个跑堂的，捏着他的脖子，“让他去赵府提三坛好酒！再少，腿给你打折！”

跑堂的吓得面无人色，“小姐，误会……我是去给您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