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搪瓷缸子差点真被他捏变形。王娟看着他那张写满“你疯了吧”的脸，嘴角噙着一丝笑，也不恼，慢悠悠地又从包里掏出两包方便面，用根筷子敲了敲，响亮地宣布：“春联能摆，方便面也能！”

后门那条小街，本来就是个三不管的地界儿，学校管不着，街道不管，城管也懒得来。春天是不行，但夏天呢？冰棍儿不能卖？雪糕不能卖？还有那些五毛钱的辣条、牛皮筋、跳房子沙包，哪个不是当年能吹一辈子？

老赵脑子转了转，好像……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四四方方的雪糕盒，比那春联纸贵不了多少，一口下去一个，男孩子哪个不爱？他看向王娟，发现她手里还拎着个大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塞了啥。这女人，平时看着挺老实巴交，怎么突然想改行当小商贩了？

“塞Manipulating那么些东西，你想卖啥？”老赵好奇心上来了，凑近了点。

王娟不卖，也没给他看。她拎着东西往前走，走得挺快，像要去找个地儿先“开工”。老赵眼珠子一转，跟了上去。

王娟绕着后门走了两圈，在一个半人高的垃圾堆旁边站住了。那地方正好挡着窄窄的小巷子口，人来人往的，有人去小卖部买烟买酒，有人提着菜往家走，都能看见她。

“干啥呢？”老赵忍不住问。

王娟回头笑了笑，不说话，开始动手。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布，铺在地上，又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老赵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一包一包的，都是超市里那种进口巧克力，还有几罐她说叫“小浣熊饼干”的东西，包装花里胡哨的，在九零年绝对算稀罕玩意儿。

“巧克力？”老赵试探着问，“那玩意儿贵吧？”

“贵？”王娟白了他一眼，“我这是批发价，十块钱一包，卖五块，能不贵？”她拆开一包，里面是橙色的，像个小熊形状，散发出一股甜腻腻的奶香味儿，“尝尝？”

老赵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一把抓过一包，撕开就咬了一口。嘿！那滋味……比食堂阿姨炒的鸡蛋花儿香多了！他咂咂嘴，眼睛瞪得溜圆：“好甜！这……多少钱一包？”

“五块。”王娟伸出五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