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出在江南贡院。

萧铮举着那把比他还高的斩马刀，面无表情，等着最后一卷卷宗。考期将至，他的活儿就是清场，把那些碍事的考生和闲杂人等都撵走。主要是为了安全，顺便……震慑一下。

他这人，杀气是有的，但偏又站在正道一方。所以这杀气里头，多了几分凛然，少了些狠戾。这把刀便是最好的证明，寒光闪闪，却从不见血。

周围的人见了他，自然都怕三分。官差吏役更是毕恭毕敬，哪个不知道萧督师的名号？京城来的大员，手段硬气，铁面无私，尤擅整治那些刁蛮之徒。至于他为何在此，外头的传闻五花八门，谁也说不清，只知道这位萧督师行事风格，总让人猜不透。

卷宗最后收了，萧铮擦了擦额角的汗。今日阳光暴晒，加上心里那点儿隐秘的烦，让他觉得燥热。

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身后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萧督师，请问，这把刀……可曾沾过人命？”

萧铮猛地回过头。

声音来源是个小太监，圆脸，鼻头尖尖的，穿着一身浆得笔挺的绿衣，脖子上还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匾，上书“李德全”。这货长得像个人形瑞兽，圆乎乎的，看着就讨人喜欢。

寻常时候，萧铮哪会搭理这种人？京里的太监，十个有九个靠揣摩上意混口饭吃，剩下的要么是宫里宫外之间的传话筒。可这李德全……不同。

他看着萧铮的眼神，竟不像是寻常人看待己方的审讯官，倒像是……一个猎食者看着猎物。可这对上眼力，又透着一股子谨慎，仿佛随时准备溜走。

萧铮挑眉，慢悠悠地问：“此话怎讲？”

李德全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只是……听闻萧督师从未在得意时失手过。今日阳光正好，照着刀身，映亮了那三尺青锋……奴才才敢问一句。这刀，是凶器啊。”

萧铮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容不大，却让周围的官差吏役都愣住了。

他伸出手指，在那把刀锋上轻轻一点，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半晌，他收回手，说：“此刀，是用来斩妖除魔的。至于人命……那是他们的选择。”

李德全听得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奴才明白了！这刀，是用来斩妖除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