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宇叼着根没燃完的烟头，眯着眼往那堆零件里扫了一眼。零件多得能堆成山，现在却少了一小块，缺得还挺邪门，刚好是个脸的形状。这年头搞道具，比编小说还讲究逻辑，烧饼掉地上得留个印儿，零件丢了得找得像模像样。“又哪个崽种动老子东西了？

他那烟屁股在桌上烫出个红点，钱大宇把零件胡乱扒拉了几下，想起早上张导演那张脸，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挂电话时那老小子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说什么这戏得改成超现实风格，那个消失的脸必须做成活体投影，还要带点鬼畜效果。

钱大宇当时差点没把手机摔了。“导演，您要的是道具，不是您儿戏台的把戏！”他当时吼得嗓子都哑了，可张导演眼睛都不眨，就冲他咧嘴笑：“老钱，有本事你也做啊！给爷整一个能吓死人的东西出来！”

能把人吓死？钱大宇嘴角抽搐了一下。他那点手艺，除了会修枪支模型，还能整啥活体投影？可合同已经签了，那个消失的脸非他不可，而且报酬按“特效”标准给，比他平时接的全家福拍摄多得多。

“妈的，谁怕谁！”钱大宇把那块缺了脸型的小零件往桌上一丢，烟灰缸里那几根熄灭的烟头晃了晃。“少他一块，我看他还怎么拍！”

第二天片场，钱大宇带来的道具确实让张导演“眼前一亮”。那东西是个青铜面罩，巴掌大小，半人多高。面罩上挖了个大洞，正对着观众视线的地方。不是投影，也不是机关，就那么直接地露出黑洞。进光口用黑漆糊着，但仔细看能发现漆面微微颤动，像是下面有东西在呼吸。

“怎么样？吓人不？”钱大宇把扳手靠在道具旁边，掸了掸手上的灰。

张导演激动得直搓手，围着道具转了两圈，眼睛瞪得像铜铃。“绝了！太绝了！这就是超现实！这就是神来一笔！”他一把抓住钱大宇的胳膊，那力道像是要把他扯成两半。“老钱你这手艺，比那些科班出身的都强！”

钱大宇被他勒得有点喘，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导演，您夸奖了。这玩意儿看着吓人，其实……”

“其实什么？”张导演打断他，眼睛却瞟向道具黑洞的位置，嘴角咧得更开了，“这洞里 suspense 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