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宇叼着根没燃完的烟头，眯着眼往那堆零件里扫了一眼。零件多得能堆成山，现在却少了一小块，缺得还挺邪门，刚好是个脸的形状。这年头搞道具，比编小说还讲究逻辑，烧饼掉地上得留个印儿，零件丢了得找得像模像样。“又哪个崽种动老子东西了？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烟灰不小心掉在桌上的一个旧金属盒上。那盒子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里面装着几件据说是祖传的手艺活儿，平时都锁在抽屉里。可他昨天随手把钥匙挂在了门把手上，这会儿得回去拿。

片场那边催得紧，导演正拿着喇叭喊：“道具！道具！那个鬼洞的入口道具到底弄好了没？下午拍那场戏，不能再拖了！”

钱大宇心里翻了个白眼。那破鬼洞，不就是得用他的道具做入口吗？他操着烟卷指了指那边：“催什么催，手一个道具那么大，还带呼吸用的，这不是得慢慢来嘛。”

他摸出手机，给老王打电话。“喂，王哥，忙不忙？我这儿出了点问题，那个脸缺了一块，你能给搞搞吗？”他心里嘀咕，老王那老头子，手脚还算麻利，就是人有点怪。

电话那头传来老王的声音：“啥问题？你弄砸了？”

“不是弄砸了，是丢了一块零件，脸型的，贼邪门，你看……”钱大宇想起那零件的特性，就是一种特制的石膏，固定不牢，丢了就丢了，可偏偏那块是塑像某位重要角色的脸。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天过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放下电话，钱大宇叹了口气。老王是个怪老头，一辈子做道具，手艺精湛，但脾气也好不到哪去。钱大宇记得，小时候他经常偷偷跟着老王去片场，看老王变戏法似的，把一堆破铜烂铁变成电影里的古堡、神像，神奇得很。

第二天一早，老王就蹬着自行车来了。那车破得能散架，但零件一个不少。老王下自行车时，钱大宇正蹲在道具店门口抽烟。

“王哥，你来了。”钱大宇站起身。

老王没跟他打招呼，直接走进店里，走到那堆零件前，仔细看了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啥时候丢的？”

“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少了一块。”钱大宇指着那块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