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村口大槐树下，蹲着抽旱烟，烟锅头烫得龇牙咧嘴。旁边几个婶子扭头探头地议论着：“听说了没？李家那小子前脚刚从县里回来，后脚就进了山，说是要寻仙问道去了。”

“寻仙问道？借我斗笠遮阳都不敢！”另一个婶子呸了一口，唾沫星子飞得老远，“咱们这儿穷得叮当响，黄连拌苦胆都续不上阳，他寻啥仙呢？怕不是挨了揍，想找山鬼说理去。”

老张没说话，眯着眼瞅着远山。他心里也嘀咕。自家儿子李狗蛋，十六岁，脑子活泛，就是忒叫人省心，整天不是追野兔就是在河里摸鱼，干不了啥正经营生。这次回来，说是给家里带了“仙家”的香火钱，可人呢，转眼就失踪了，连个信儿都没留下。

“得，怕是又去山里挖野药了。”老张自言自语，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碾出的火星子，“滋啦”一声，惊起几只歇在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村西头的王屠户，扛着把柴刀晃悠过来，咧着嘴笑道：“老张，听说你小子最近也抽香희了？”

老张家祖上好像有过出过举人，后来家道中落，也就剩老张这么个半文盲，还爱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老张讪讪地笑了笑：“没，就是旱烟土。”

王屠户哈哈大笑，拍了拍老张肩膀：“得，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这烟锅头，怕是一毛钱一袋的烟灰吧？不像我，一天买卖好几个，赚的都是大钱。”

“你赚啥大钱，不就杀几头猪？”老张没好气地回怼，心里却泛起嘀咕。自家儿子这一走，家里就剩下他和儿媳妇，日子越过越紧巴。

正说着，一个身影“嗖”地从山坡上滚下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姿势那叫一个狼狈。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小伙子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嘴里还念念有词：“水……水……”那可怜相，差点没把老张逗笑。

“这是……是山里狼叼走的？”王屠户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山里狼多，最近还伤了几个猎户。

老张刚想骂句什么，却发现那小伙子挣扎着抬起头，脸上露出个极其扭曲的笑容：“水……给我……水……”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抬头，指着旁边的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