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声浪隔着风都能刮在耳朵根子上，老张觉得这声音来得突兀，像戈壁滩上凭空炸出来一块石头。他手一抬，挡开沙子，眯着眼往后瞅：“谁他娘的玩意儿？这时候来叫魂啊？”说话的是王技术员，顶着个花花绿绿的智能眼镜，手指头还戳着手机屏幕，看样子是捣鼓他那套新玩意儿。

“王工，啥事？”老张咧嘴，露出被太阳晒得发黄的牙，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在裤腿上留个白印子。

王技术员噌地凑过来，盯着老张的后背：“张师傅，你后脑勺上落了只蜥蜴！不对，是硬件虫！我刚用‘天眼’扫的，最新的分布式计算节点，装在你巡检路过的那个老旧液压泵上，估计是前两天维护时带进来的。”

“什么玩意儿？”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甩了甩头，沙子呼啦啦往下掉。他这身坎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是跟沙子滚在一起的，虫子、老鼠、松鼠，啥玩意儿没见过？可这“硬件虫”，他只在资料里见过，电视里见过，真让他碰上，心里直发毛。

“这玩意儿邪门！”王技术员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眼镜片上蒸腾起雾气，“它是个自主学习和繁殖的嵌入式病毒，能寄生在老设备的控制电路里，悄无声息地修改参数，搞不好就把泵给憋坏了，或者干脆炸了！上次贝加尔湖基地就因为这个，差点炸膛，损失一个信号塔。”

老张“嚯”了一声，把烟在门口的废铁桶里摁灭，火星子顺着铁锈往下淌。“你说这玩意儿从哪钻出来的？咱们基地的铜墙铁壁，还能防这玩意儿？”

“谁知道呢？”王技术员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平板，屏幕上花花绿绿，全是线路图和代码流，“这‘天眼’是研究所刚发下来的智能巡检系统，能实时监测设备状态，自动识别异常。不过这硬件虫……太诡异了，像个幽灵，根本找不到物理入口，只能通过算法追踪它的活动轨迹。”

“行吧，给我个图纸，我上去扒拉扒拉！”老张抄起扳手，趁热打铁。他跟这破戈壁滩有仇，跟老设备更有仇，只要能找出那捣乱的玩意儿，哪怕给它踹两脚 也行。

王技术员飞快地调出三维模型，指着一个不起眼的接口：“就在这里，是备用电源接口，平时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