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十几公里，前脚刚出生活区的大铁门，脚底板就烫得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老张叼着烟，眯着眼往前走，沙子在眼镜片上跳来跳去。这戈壁滩上头，太阳跟真金淬火似的，把一切都晒得吱吱冒油。他走在这种地方，心里头反而踏实，有种生在原野上的野劲儿。

“老张！老张！”背后头突然传来个咋呼声，老李举着个望远镜，迈着一条瘸腿追了上来，“看啥呢？发尿急了？”

老张回过头，啐了口烟，“还能看啥？这路都快成铁板烤肉了，俺瞅着前面那片阴影子，兴许能歇歇脚。”

老李乐了，“得了吧你，那是测试车的轰鸣声。这鬼地方，连根草都长不活，全靠咱们这群铁打的。”他喘了口粗气，指了指远方，“你瞅见没，那帮小子又在搞啥名堂。”

远处传来隐约的引擎声，搅得风都变浑。老张的烟快抽完了，顺手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扬了扬灰，“搞啥都没错，就是这日子……啧，真不是人过的。”

老李嘿嘿笑了，“可不是咋地。不过你倒是没见过，西昌这地方，以前连鬼影都见不着，现在愣是成了咱们航天人的家。你想啊，从这里发出去的卫星，绕着地球转，夜里都能看见火光。”

老张叹气，“哪是火光，那得是烧钱呢。一个箭，几千万、几个亿地扔出去，万一出了岔子……”

“闭嘴吧你！”老李打断他，一脸激动，“这叫风险与机遇并存！你不知道，为了西昌这一炮，多少老同志熬白了头，多少小家伙差点把脑袋丢在这片沙海里。老张，你想想，咱们站在这发射塔下头，听着轰隆巨响，心里头是啥滋味？”

老张没吭声，默默往前走。他当这行当快二十年，从最初的磕磕碰碰，到现在能稳稳把卫星送上天，中间吃了多少苦，碰了多少南墙，自己心里有数。

越往里走，风声越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火药混合的味道，抬头望去，一个庞然大物矗立在天地之间，旁边全是忙碌的身影。几个年轻人穿着崭新的工装，额头上全是汗珠子，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

“那是新来的实习生。”老李指着他们，脸上带着骄傲，“一个个眼冒绿光，浑身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