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叼着烟，眯着眼睛往戈壁深处走。他这一走，得有十几公里，从基地生活区到发射工位，路都给晒得滚烫。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沙丘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偶尔能听见远处测试车引擎的嗡嗡声。老张是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这儿是他待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啥大风大浪没见过？

“老李，准备得怎么样了？”老张到了测试塔底下，抬头冲里头喊。里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张主任，都准备好了！火箭各系统自检一遍，没毛病！”

老张嘿嘿一笑，吐了个烟圈。“那就好！这一票可是够重要的，决定了咱们国家下一步的导航系统布局。”他绕着火箭转了一圈，这箭体上布满了工艺痕迹，每一道焊缝，每一块铆钉，他都打过眼。这玩意儿上亿块呢，出了半点问题，那都是大事。

火箭旁边停着一辆小皮卡，老张招手让司机过来。“小李，陪我去看看震动台。”小李是个年轻人，黝黑的脸上全是汗，一边擦一边点头。

震动台是火箭起飞前必做的项目，模拟发射时产生的巨大震动，检验火箭结构强度。那家伙可厉害了，每次启动都能把周围的玻璃震得咔咔响。老张对这玩意儿有感情，当年他刚来的时候，亲眼见过一次震动测试，吓得腿都软了。

到了震动台那儿，一台巨大的钢铁怪物正嗡嗡作响。一台测控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小李正全神贯注地看着。

“怎么样？”老张问。

“数据正常，震动波形符合要求。”小李头也不抬。

老张点点头，又绕着震动台走了一圈。这玩意儿周围布满了传感器和液压装置，随便一个设备出了问题，都可能前功尽弃。他想起当年第一次参与发射时的紧张，那时他还是个技术员，负责检查某个传感器，结果手一抖，差点酿成大错。

“行了，回去吧，最后检查一遍，然后等最终指令。”老张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记住，咱们这活儿，差一点都不行。”

小李应了一声，开着皮卡往生活区开去。老张又看了一眼火箭，心里默默祈祷。他今年五十多了，头发已经花白，但腰板还挺得直。这一辈子，他为国家造了十几枚火箭，每次发射都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