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还在那儿絮叨呢，说什么“女孩子家早晚要嫁人的”、“找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你看隔壁老王家的女儿，去年嫁了个大学生，现在日子过得跟ốiา似的”。耀儿嚼着嘴里的米饭，反正什么也听不进去。米饭吃到嘴里跟嚼砂子一样，硬邦邦的，跟妈的话一个调调。

表姐柳静终于忍不住了，轻轻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妈，说够了吗？”她声音不高，但挺冲。妈一愣，转头看她，柳静正盯着手机看，理都没理她。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有点恼火，“我是你妈，说的难道还能是坏话？”

柳静“切”了一声，把手机又往前凑了凑，眼睛里全是看戏的意思。耀儿瞅着姐俩斗嘴，心里那点闷气倒是不怎么有了。妈唠叨归唠叨，也没真的往心里去。她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可家里就这三个“戏精”，谁也不是想听她说话的。

送走柳静，耀儿才觉得松快了点。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楼道里亮着灯，小喇叭里正放着流行歌，吵吵闹闹的。她觉得耳朵都疼，干脆没开灯，摸黑就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早上，耀儿是被鸡叫声叫醒的。她家楼下有几只鸡，不知道谁放养的，每天准时叫早。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锅碗瓢盆叮当作响。耀儿趿拉着拖鞋下去，看见妈正在熬粥，白花花的米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妈看见她，立马把勺子往旁边一放，“哎呀，你这孩子，起那么晚！赶紧洗漱，早饭要凉了。隔壁老李家的小子都到市里读研究生了，你看你，整天闷在屋里”

耀儿扒拉了两口粥，不吭声。她觉得老李家小子能读研究生，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她就是想赖床一会儿，结果被妈念叨醒了，气还没消呢。

刚放下碗，门口就响起了自行车铃声。是村头王婶。王婶四十多了，走路姿势有点跛，但嗓门贼大。她一进门就嚷嚷：“哎呦，耀儿起了啊？今天怎么没去镇上赶集？”

耀儿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粒，含糊不清地说：“没事。”

王婶眼睛在她碗里转了转，撇撇嘴：“啧，还是吃粥啊？昨天我就跟你妈说，女孩子家不能老吃这个，没营养。你看我家小芳，去年结的婚，老公给买的电动车，现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