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在长安西市，刚兑了点铜钱，摸着怀里泛着油光的饼子寻思着晚饭吃啥。脚下的青石板砖坑坑洼洼，两旁店铺招幌挂得低，时不时有人挤过来问你要不要茶，要不要算命，喧闹得能把人气疯。我这偷渡手册就揣在怀里，纸页都磨秃噜了，好在新书页还干净。

正往人堆里钻呢，忽听得"当啷"一声，手里的铜钱滚了出去。我下头就扑，撞上个毛茸茸的东西，赶紧手忙脚乱去摸。谁想到那狗不识趣，龇牙咧嘴就咬人，我好悬没被它拽个跟头。定睛一看，是个半大的黄口犬，脖子上还挂着块牌子，写着"李将军家小黑"。

周围的人都看热闹，有个穿绿襕衫的年轻小子抵着狗脑袋说："小黑，别咬人。"我瞅瞅那小子，又瞅瞅地上溜溜转的铜钱，脑子里嗡的一声。李将军？长安城里有这么个将军吗？再细看那小子，衣袖还沾着墨迹，像是刚写完状纸。

"公子，您没事吧？"我赶紧捡起铜钱，又赔笑问："小爷，你家狗没惹您？"

"有劳公子提醒，"那小子推了推眼镜，"刚才带了点书，没看见地上的钱。"说着就要追，小黑得了松绑，撒欢跑没影了。

我突然想起手册上写着，长安城有流言说昭武军哗变了，可官面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李将军又是哪个？啧，难不成是叛军的人？可看他这打扮，又不像是亡命之徒。

"公子是哪里的？怎样也要请管家送您回去。"那小子皱着眉说。

我支支吾吾道："在下……在下在下河南，特意来长安找一位故交。"话一出口我就后悔，这谎撒得我自己都怕。

"河南？"他挑挑眉，"那地界儿可不近，怎么突然来长安？"他伸手要摸我额头，我忙后撤一步，心里骂了句，这年头装病都能被审出假来。

"在下……"我清了清嗓子，"在下在外地做些小买卖，听闻京城繁华，特来见识见识。"总算把场面糊弄过去。

他点了点头，又道："您这两个铜钱，小心些。"说着从怀里掏了铜钱递给我。我接过钱，忽然想起手册上说的，长安城有"影子行会"，专门替人查消息、找失物，收费从不低。

"小爷，"我凑近了些，"您知道城东有个'问天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