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踩着七七八八的夜色往家走，手里攥着那点儿微薄的补偿金，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刚从那破公司出来，老板脸色比锅底还黑，说什么“公司要转型，人员优化”，说白了就是嫌他这老黄历太占地方。三万块的补偿金，拖了小半年才给到位，李默拿着钱，愣是没地方花。那顿解气的小餐也没吃成，钱都省着准备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呢。

半路捡了个醉汉，这事儿吧，本来挺糟心的。李默正琢磨着绕道走呢，那醉汉却一头撞上来，手里的啤酒瓶哗啦一声摔地上，碎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更气人的是，那家伙还朝着他脚下那堆刚买的苹果踩过去，好几个红苹果登时四分五裂。

“操！”李默心里骂了一句，眉头拧得像个小疙瘩。“谁喝多了往人脚上踩啊？”

他正想吼两句，可瞅见那醉汉的模样，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那人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胡子拉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给……给钱……买酒……喝……”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喝多了，简直是邋遢啊。他弯腰想捡地上的苹果，那醉汉遛须子似的晃了一下，差点把他给撞翻。李默手一松，好几个没烂的苹果又滚远了。

“算了，”李默心里叹了口气，“今天出门晦气，伺候个醉汉也没啥大不了。”他弯腰把能捡的苹果捡起来，又踢了踢那醉汉的脚边，“滚远点儿，别挡道，看着就烦。”

那醉汉像是没听见，眼睛一闭，直接往旁边一块小石凳上倒去了，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哼个小曲儿。

李默皱着眉，看这架势，这醉汉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他顺手捡起地上半截没碎完的苹果，准备拿纸巾擦擦，当夜宵吃。刚走到附近一家网吧门口，那醉汉突然坐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哎，哥们儿，”醉汉咧着嘴，露出两排黄牙，“你那……那苹果……借我……一个……”

李默脚步一顿，转身看他。“吃什么？”

“吃……吃……”醉汉晃了晃脑袋，努力回忆着，“好……好吃……甜……”

李默觉得有点儿烦。这要是年轻时候，早一巴掌过去让他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