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只听见两个声音。 一个尖锐，像锥子似的往他脑子里钻。 另一个粗闷，带着酒气，吼得人耳膜疼。 “喂！小子！你个什么玩意儿啊！” “挡着我视线了！瞎子都看出你个乡巴佬了，还故意往人堆里挤！”

李平安脑袋“嗡”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敲打过。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后头的人猛地推了一把，差点摔倒。

“我……”李平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 说书先生正扯着嗓子讲着什么妖魔鬼怪的故事，唾沫星子乱飞， individuoby he，光芒万丈。

李平安挤到眼前，只见说书先生旁边支着个小摊子，摆满了歪歪扭扭的几本书。摊子主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粗布衣裳，袖口磨得发亮，手里还抓着个空酒葫芦。 刚才说话的，正是这汉子。 他斜睨着李平安，眼神像是在看块白菜。“瞅你这身打扮！里外都是粗布，脚上的鞋都开了胶！是新来的叫花子还是哪个破落大户扔出来的杂役？”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有人故意起哄：“对对对！肯定是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还有人模仿着里头人说官话：“老爷……大人……饶命啊……”

李平安脸涨得通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确实是件粗麻布袄子，袖口和下摆都磨得起了毛边。脚上那双草鞋，左前头还豁了一道口子。 这身行头，确实和这儿格格不入。 他咬了咬牙，声音不高不低，卡在喧闹里头，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里：“我……是来听书的。”

“听书？”汉子嗤笑一声，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掂，“就你这德行？听着听着，把耳朵都给听聋了！滚开！别挡老子的生意！” 他伸手就朝李平安推来。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 “滚！滚开！” “别让他占地方！” “乡下来的，连说书摊都进不起！”

李平安心里一沉。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找个地方听个故事，就会遭到这样的刁难。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汉子的手。 可后头又有人挤上来，把他往前面推。 一时间，好几双手在他身上推搡。 有人把他刚捡来的、用破布裹着的半块干粮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