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是真被挤进去了。说书台子前头黑压压一片，人脑袋挨着人肩膀，连转身都得费劲。他踮着脚尖，恨不得把脖子拉到二尺长，就为听清那说书先生嘴里那些所谓的“世道传闻”。

“……话说南海有仙山，山上仙草灵药遍地，但山门紧闭，寻常人等连看都看不着……”

李平安心里咯噔一下，南海仙山？他脑子里立刻蹦出老爹临终前的话——若有朝一日他发达了，就把山下的药铺赎回来，给老娘续命。老爹说那药铺的祖坟，对着的就是南海方向。如今听人说南海有仙山，莫非老爹说的就是……

这念头一起，他浑身都有些发毛。可眼下，他连肚子都填不饱，仙山算个屁啊？他咽了口唾沫，把那点幻想压下去，又竖起耳朵听。

“还有啊，西边黑风山最近不太平，山里妖气冲天，据说有野狼、鬣狗，甚至有山鬼出没……”

“嚯！山鬼？！”旁边一个壮汉低吼一声，吓了李平安一跳，差点站立不稳。这人穿着破旧的皮甲，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李平安赶紧缩了缩脖子，装作没听见。他如今是泥鳅，最怕被踩了。他只想听完说书，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买卖，能让他混口饭吃。

说书先生话锋一转，开始讲起了本地的事儿。“咱们青州城里，最近出了个新玩意儿，叫‘炼气术’，说是城里有个不知名的老怪，能教人抓蚂蚁、捉蟑螂，练到极致，能让蚊子叮死牛……”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李平安也笑了，他知道这肯定是无稽之谈，可看着那些人听得津津有味，他心里又有点酸溜溜的。要是自己也能学到点什么，哪怕只是抓老鼠的本事，也比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强啊。

“不过啊，”说书先生话音一转，压低了声音，“真有那不长眼敢学这炼气术，被‘炼气协会’知道了，可不好耍。”

“炼气协会？”李平安咀嚼着这几个字。他听旁人说过，城里有一伙人，专门收些炼气术的师承，门派规矩森严，寻常人连靠近都算找死。

他悄悄打量着眼前的说书台子。台子后面坐着几个人，一个个道袍飘飘，气度逼人。其中一个大个子，手里还把玩着一串铜钱，正对着那说书先生 n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