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攥在手里，我靠在玄关的金属扶手上，指节有点发白。林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彩礼八十万，嫁妆五十万，加起来一共是一百三十万。这笔钱，她打算全拿出来给我结婚用。

我心里堵得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这哪是嫁妆，这分明是把小家所有的钱都掏空了，填给我这个做弟弟的坑。

“姐，”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你确定要这么做？你自己的小日子不也要过吗？”

电话那头的林雪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没什么温度，像冰碴子一样扎得人心里疼。“小日子？弟弟，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但这种疲惫又被一种奇怪的情绪覆盖着，像是解脱，又像是……炫耀？

“姐夫车祸走了，公司也倒了，房子被银行收了，只剩下这套小房子，还是亲戚送的。我呢？我除了这个肚子里的孩子，什么都没留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弟弟，你现在要结婚了，我还能做什么？我只能把剩下的都给你。”

我听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我知道她苦，也知道她不容易。从小到大，她对这个家，对我，那叫一个好。可现在，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把我当成了她的全世界。

“可……”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林雪打断了。

“没有‘可’，弟弟。”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坚决，“这钱，你拿着。你结婚是大事，不能让人家看笑话。我呢？我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就是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玄关，脑子里一片混乱。林雪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她把所有的身家都留给了我，自己却要带着孩子回娘家过苦日子。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林雪朋友圈里的照片。以前，她的朋友圈总是充满了阳光和欢笑，晒包包，晒旅游，晒名牌。而最近一条朋友圈，是她在医院的照片，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旁边还有一张孕肚的照片。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我知道，她不容易，她真的不容易。

但我不能就这么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