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吧唧嘴，碗里的面快见底了。他老婆赖丽霞在桌上跺脚，那动静跟打雷似的。“李大海！你个死鬼！今儿个水电费你交了没？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月底一交，哪能拖到这种时候！” 老李头手一抖，半碗面差点泼洒出来。他咽口唾沫，脸上挤出点笑：“丽霞，这不是攒着给你买金镯子嘛，上海现在金子多贵啊！” 赖丽霞哼一声，把菜叶子薅得哗啦响：“攒你个头！攒着烧纸呢？我头晕去看医生，医药费还没影儿呢！” 老李头脖子一缩，低头扒拉面条，心里翻江倒海。他知道莱丽霞又提钱，准是上次隔壁张婶说他儿子在城里找了个有钱媳妇，勾起了她那点小心思。这女人啊，就是爱胡思乱想。 正憋着，院门口突然传来个尖细的女声：“哎呦，这不是李大海他娘俩吗？瞧这精神！我就说大海这媳妇儿福气呢！” 老李头脑袋“嗡”一下，浑身汗毛倒竖。赖丽霞眼尖，立马笑开嘴：“哟，小芳来啦！快进来吃碗面，我儿媳妇手艺独一份！” 王翠花扭着秧歌步进来，手里还攥个塑料袋，往桌上一放：“不了不了，我刚买了点小菜，回家做呢。大海，听说你新换的手机壳特别帅啊？” 老李头眼神飘忽，只顾低头吃面。他知道王翠花什么意思，每年都借着给儿子介绍对象的名义往他跟前凑。他媳妇离了他早跟野狗跑了，就这点事儿烦他。 赖丽霞突然笑得花枝乱颤：“哎呀，小芳你真会开玩笑！大海是他自己挑的，比啥都强！你看他，眼光多好！” 王翠花笑眯眯接话：“那是那是，大海条件好，谁不眼馋啊？不像我家那口子，就知道一天到晚打麻将。” 老李头猛地抬头，发现王翠花眼神瞟向赖丽霞那件新买的风衣，嘴角那股子酸劲儿藏不住了。他媳妇故意炫耀新衣，在打麻将上又抠门，男人有那闲工夫给她买手机壳？他心里那股邪火“噌”地窜上来。 菜叶子又哗啦响了，赖丽霞筷子一拍：“说得好！大海花钱大方，我就喜欢这类小气鬼！” 王翠花脸色变了变，但立马又扬起笑脸：“怎敢比大海？我就是笨手笨脚的，花钱大手大脚容易呀！” 老李头放下碗，胸脯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