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把手里那碗牛肉面呼噜噜吸溜了几口，面条筋道，牛肉香。可心里头还是堵得慌，像塞了个茅草疙瘩，怎么也咽不下去。他老婆赖丽霞那嗓门，尖得能刺破天，今天又是为钱吵。赖丽霞嫌他老头子一个月死工资不够花，总往面馆里贴补，说她自己攒的钱买了金镯子，又被老李头偷偷拿去给小翠花扎头发了——这小翠花，就是刚才菜市场遇见的那个女的。

“你说你个老东西，胳膊肘往哪儿拐呢！自己老婆不疼，疼外人！”赖丽霞在屋里吼，声音隔着墙都能听见。

老李头嘴里嚼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应着，心里翻江倒海。他跟赖丽霞结婚二十年了，以前日子过得紧巴巴，谁也没抱怨。后来他白手起家开了面馆，日子红红火火，可俩人咋就越来越不对付了？赖丽霞变了，以前手巧，爱热闹，现在是整天 jars zhe 脸，不是嫌这就是嫌那。老李头嘴上不说，心里憋屈啊。

刚走出面馆，碰到隔壁老王骑着电动车过来，上气不接下气：“老李，老李！你小子发大财了！听说市里老刘的公司，让你去当顾问呢！”

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老刘是他发小，二十年前一起摆地摊，老刘脑子活络，后来确实发达了。让他当顾问？有点看不起他老李头吧？可老刘那张嘴，又从不敢说假话。难不成是看中了他面馆的生意？

“哎呀，瞎说，老王！我还能去市里当顾问？”老李头嘴上应着，心里却不由得往那方面想。要是真有机会，他倒是没拒绝的意思。赖丽霞天天念叨钱，他不心烦？

正想着，眼角余光扫到街角一块小板凳上蹲着个女的。那女的低着头，膝盖上垫着块脏兮兮的破布，左手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不算白净的手腕，上面有道疤。她穿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裤子，两条腿并着，手插在裤兜里。阳光照在她汗湿的头发上，有几缕贴在脸颊，像……像谁家的小丫头。

老李头的记忆像被什么勾了一下，嗡嗡直响。他使劲眨了眨眼，那女的还是那样坐着，一动不动。是影子太像了，还是他老糊涂了？他使劲回想，可那些发黄的相片，赖丽霞那张总是皱着眉的脸，把他脑子都挤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