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翠手里那半麻袋野菜，刚放稳，腰侧就多了一道铁箍子的压迫感。她缩了缩脖子，回头就看见个庞然大物杵在面前，黑黢黢的，泛着冷光，像把焊了把手的锄头，但又不完全是。上面还有个奇怪的镂空把手，轴心还滴溜溜转着个小风车似的玩意儿。

“林小翠！”声音又来了，低沉，还带着点磨牙的恼火。林小翠心里咯噔一跳，这调调，这压迫感，像磁石一样往她脑子里钻。她下意识就想往后缩，脚底板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拔不动。

“谁呀？谁啊？”她扯着嗓子喊，心虚得像只 steal 了鸡的黄鼠狼，声音尖得能自己掐自己。她偷偷瞟了一眼，来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绸缎料子长衫，袖口镶着滚边，腰间系着块羊脂白玉的腰带，手插在袖子里，但那叫一个胸有成竹，气度派头，一看就不是她这种在田埂上刨食的。

“林小翠！”男人又吼了一声，这次声音里明显多了火气。那铁家伙的尖端在她面前晃了晃，林小翠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把视线挪开，死死盯着自个儿那半麻袋野菜，那是她今儿早上起早摸黑挖来的，全是好货，都有巴掌大，绿得打眼。

“我……我就是出来……”林小翠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不定，像个做错事等着挨罚的小娃。她打量着那东西，越看越觉得邪门，就像传说里捉妖的桃木棍，但比那玩意儿还黑，还沉。她甚至能闻到一股子铁锈和别的什么东西混合的怪味。

男人似乎很不耐烦，脚下一跺，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林小翠吓得往旁边一闪。“别动我东西！”她赶紧护住手里的野菜，那麻袋是她早上专门挑了个结实点的布袋子装着的，花了五毛钱的。

男人没理会她的野菜，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跑够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林小翠心里一惊，跑？她跑什么了？难道是在梦里？可这身衣服，这古怪的铁家伙，还有这股子不协调的压迫感，又不像梦。

“没……没有啊。”林小翠嘴上硬着，心里却在疯狂打鼓。她想起昨天晚上，邻居王婶拉着她，神秘兮兮地说镇上来了个贵人，看人眼光毒得很，只要脸好，给钱都不一定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