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林月又念叨了一遍，嗓子眼儿火辣辣地疼，像吞了滚油。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坐起来。土炕硬邦邦的，硌得她屁屁生疼。环顾四周，土坯墙灰扑扑的，墙角堆着几个旧瓦罐，窗户上糊着稀疏的塑料纸，风一吹，哗啦响。

“客人醒了！”外面传来压低的声音，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忙乱。脚步声停在门口，一个粗哑的女声问道：“月儿，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林月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褪色蓝布罩衫的女人，围着一个碎花头巾，脸上青春气息没多少，但手脚麻利。闻着味儿，是葱花炝锅的香味。她认得，是婆婆王翠花。

“我……头疼，”林月撑着身子，声音沙哑，“水……”她指向床边那个旧铁桶，其实是个大号洗衣盆，平时用来盛水。

王翠花应了一声，转身去了里屋。很快，一杯混着米汤的水递到她嘴边。林月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水滑下喉咙，稍微舒服了点。她抬眼看了看对面小屋的房门，牌子上贴着红纸，上书——林建国。

她这是重生了？重生到九五年的乡下？还成了个刚过门的小媳妇？老公是村里老实巴交的林建国，据说是个勤快人，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家里穷得叮当响，一贫如洗是夸张，但也差得远了。前世的遗憾……林月心里咯噔一下。前世她太包子，被婆家当牛做马，公公重男轻女，丈夫没本事，自己俩孩子(entity)还因为意外……不，不提了。

“感觉好点没？”王翠花又凑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是刚捞出来的菜，碧绿的青菜，还有几个鸡蛋。“男人刚下地回来，等会儿就吃饭了。”

林月点点头：“我想洗漱。”

“行，里屋的自来水龙头通了水，”王翠花指了指，“你自个儿弄。我不放心你，万一摔着了可咋办？”她说着，眼神里有些审视，像看一个外人。

林月没说话，心里冷笑一声。提着搪瓷盆进了里屋，扭头看到墙角蹲着个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模样，正拿着个破木头枪，咿咿呀呀地戳着空气。看到她进来，小男孩抬起头，怯生生地问：“娘，姐姐，我饿……”

林月心头一软，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前世的记忆里，婆婆偶尔才舍得买点零食给他的大白兔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