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心里直打鼓。后视镜那模糊的影子，像块黏糊糊的臭豆腐，恶心得他胃里直翻腾。老王那个“王哥”的称呼，像根毒针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妈的，王哥？哪个王哥？是程哥？不对，程哥在省城。还是李哥？也不像，李哥那胖子，坐着能翘二郎腿，这座位……简直跟棺材里扒出来的似的。

“后面itus……”老刀嘴瓢，差点叫出声。他猛地咽了口唾沫，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有些发白。这车，是老王借给他的。奔驰S级，一看就贼拉拉的贵。现在这感觉，不是贵，是烫手。烫屁股！

“咋地了，老刀？”副驾驶座上，杆子叼着烟，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烟头在哀鸣的街灯下晃啊晃，像死蛇吐信子。杆子是老王的左膀右臂，人如其名，贼结实，心也贼黑。

老刀没说话，眼神死死盯着后视镜。那光斑驳的夜色里，影子似乎动了动。不是geld晃动，而是……像个人在调整姿势。靠背陷得那么深，要么人胖，要么人矮，要么……那人想藏东西？

“操……”杆子骂了一句，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你小子是不是毛了？王哥的事，咱们看着办，别瞎操心。”他说话带喘，显然也有些紧张。

老刀猛地一抬头，看向杆子：“你见过哪个胖得像猪，又酷得像煞星的人坐在车里，座儿陷得跟地窖似的？”

杆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齿，泛着烟熏过的黄：“你他妈说谁呢？老刀，你别给我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我装神弄鬼？”老刀声音大概提高了八度，“前面债主找上门，后面警察堵着门，咱们像什么样子？你告诉我，后座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杆子也坐直了身子，眼神不善地看着老刀：“老刀，你说话注意点。王哥的事，咱们谁也掺和不了。他怎么处置是他的事，咱们得保住自己。”

“保住自己？”老刀冷笑一声，把车速往下又踩了几分，“我保不住自己？你倒是说说，这破事到底是怎么搞砸的？王哥那声‘王哥’，是真称谓还是假称谓？”

“你他妈……”杆子刚要发火，后视镜里的影子又动了。这次比刚才清晰了点，能隐约看到穿着深色衣服，身形有些佝偻，脑袋埋得低低的，像条准备扑食的蝰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