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停车场里全是废铁和破布，晚风吹过来带着铁锈味儿。王猛蹲在司机座上抽最后一根烟，烟屁股烫得虎口发疼。对面，纹身师傅李瘸子盘着腿，手里的扳手咔咔砸着轮胎，火星子溅到手背直钻皮。账房先生老周抱臂站着，怀里那串算盘珠子敲得他手指头发抖，但眼神溜得跟田鼠似的。最前面，坐地出身的刘一刀摸着下巴上的刀疤，嘴角挂着一丝不屑，像在等着看笑话。

“妈的，今儿这运气，比中彩票还差。”王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老五那边的人，已经跟人渣会的人起了手。小舅子带的那拨，估计也撑不了几招。”

李瘸子停了手，皱眉：“又是那帮杂碎？前两天捅了老周家店门口那小子，现在又敢来找路。”他伸手掏了掏兜，摸出个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一百块，“账结了？”

老周缩脖子：“还没……催命呢就催命，刘哥。这……”

“少废话！”刘一刀嗓门一提，震得空气嗡嗡响，“欠钱还钱，天经地义。王猛，你的人手到了几成？李瘸子，车呢？”

“人手？也就那样吧。”王猛揉着额角，“几个铁疙瘩刚修好，想拉人去火并，得先掂量掂量是跳黄河还是跳玄武湖。”

“得了吧！”李瘸子嗤笑一声，“车是他们动了手脚。老周，那串钥匙呢？”

老周才想起来，手忙脚乱翻出个脏兮兮的鞋盒子，哆哆嗦嗦递过去：“找……找找……”

刘一刀接过盒子，掂了掂，打开一看，钥匙倒没少，就少了根-American Eagle的钥匙链。他飞起一脚踹在老周腿上：“废话！那玩意儿谁稀罕？车几点发动？”

“天黑前……吧？”老周一脸无辜，“我……我哪知道？”

刘一刀骂骂咧咧：“一群废物！”他狠狠掐灭烟头，从兜里掏出个报话机，“喂！跟山本他们说，六点，城西老桥，不见不散。”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尖啸刺耳。几束手电光柱像毒蛇吐信子，在昏暗的停车场里扫来扫去。

王猛脸色骤变：“警察！妈的，来得比预想的还快！”

李瘸子咧嘴一笑，扳手往地上一扔，抄起扳手杆子，咧嘴一笑：“正好，送你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