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起来伸懒腰，胳膊腿子还不利索，非说要去早点摊帮忙。我拗不过她，上市场买了鸡蛋、油条，背了个搪瓷缸子就跟着去了。大清早的，街上人还不多，大多是赶集的农妇，拎着菜篮子，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哎，你听说了没，咱们村老王家，闺女在城里当工人，上个月寄回来三百块，愣是把那老房子翻新了一遍！” “可不是嘛，三百块，够买多少布料啊！我家那口子非要买成色好的，结果一尺布都要八块呢。”

我竖着耳朵听着，心里盘算着。现在东北这标准化市场还没建起来，大部分人都去马路牙子上摆摊，天儿一凉就收摊，天儿热了能摆到晌午。娘那身子骨，撑到中午估摸就吃不消了。

“妈，要不您先回去歇着，这儿人多，我帮您看着？”我蹲在旁边，故意把缸子往她脚边挪了挪。 娘斜眼膘我：“你还小呢，这点事还不够你累的？我看着妥当。你这刚回来，得多学学。”

哼，假装大义凛然呢。明明就是看我要摆摊，怕我上当受骗，结果又拉不下脸说自己老。得，我嘴笨，没法说，那就用行动证明！到时候赚了钱，您第一个分！

离摊位还有两步远，就听见叫卖声了：“刚出锅的煎饼果子，香喷喷的，来一份！”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嗓门洪亮，摊子摆得整整齐齐。我瞅了一眼他手里的铜烙子，乌黑发亮，没有生锈的痕迹，一看就是用心伺候的。

接过来，顺手把鸡蛋敲在饼皮上，快速抹上酱，撒上葱花和香菜，“哧啦”一声，油条扔进油锅，滋啦作响。我一边操作，一边给娘使眼色。娘会意，小声嘀咕：“赶紧的，别累着。”

煎饼翻面，刷上辣酱，油条炸得金黄酥脆，卷起来递过去。“师傅，两个爷的，多加点辣酱！” “好嘞！”小伙子麻利地包好，找了个板凳让我坐。 “这煎饼要啥配菜？”我假装问娘。 “就早军事黄瓜丝儿吧，解腻。”娘说得头头是道。

我点了个配菜，稍微慢了点，娘就在那儿跺脚，小声催：“快点儿！一会儿没人要了！” 我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您瞧瞧，这熟练度，比我强点儿！

给娘卷好，递给她：“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