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颤巍巍地停下手，直起身子，腰弯得像张弓，咳嗽了两声，眉头皱得死死的。我赶紧爬起来，给她按按后腰，“妈，您歇会儿吧，这大清早的折腾啥呢。”

“还能折腾啥？多干点，将来好给梨娃找婆家。”娘把擦得锃亮的蒲团往脚下一踢，眼神往我身上瞟，“你看你这打扮，裤腿还裂开口子了，鞋面也边边快磨破了。走，跟娘去镇上，给你置办置办。”

“哎，又去？”我小声咕哝，“妈，您不是刚卖了老黄牛，还欠了一屁股债嘛。”

“去你大爷的！”娘拍了我胳膊一巴掌，嗔怪道，“那老黄牛卖了也才两百块，够干啥的？走，磨蹭什么呢，天快亮了，还不得赶紧去地里？”

娘说着就拉我胳膊，我挣开，“我……我还得去县城。”

“去县城？干啥？”娘一脸不解。

“报个砖厂，想起炉子烧砖去。”我低头搓搓手，心里乱糟糟的。

“烧砖？你个小丫头片子，也想当炼钢工人？”娘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多危险啊，青石块那么重，万一砸着了咋整？”

“饿死也不能去干那累死人的活！”我梗着脖子，“我找林叔借了本《商业管理》，想先攒点本钱，开个小饭馆。妈，您放心，我不会去烧砖的，我想开饭店！”

“饭店？”娘眼睛瞪得溜圆，“咱家这光景，开饭店？你个黄口小儿懂个啥？”

“我懂！您忘了？镇上老张家的婆娘不是开了个小面馆，一年到头都吃不完油星子？还雇了个帮手呢。”我灵光一闪，“妈，要不咱们也开？”

“你个疯丫头！”娘气得直跺脚，却也松开了手，“行，行，你想要啥，娘给你办！走，先去你林叔家，借钱！”

娘拉着我，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天色刚亮，村里人还在睡梦中，我们俩黑影晃晃地走在巷子里。刚走到隔壁李婶家，就听见屋里传来叽叽喳喳的争吵声。

推门进去，只见王婶一脸横肉地瞪着李婶，手里还攥着个啥东西，“你个丧门星，还敢出现在老娘面前？赶紧消失，别给老娘招晦气！”

李婶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圈红红的，“王嫂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王婶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李婶脸上，东西也飞了出去，“你男人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