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嗡嗡叫，把我晒得有点昏。我烦躁地扒拉了两下鼠标，屏幕上的字扭曲成一片。这破网站，改了三天，客户还是不满意。/[email protected]那邮件发了快十遍了。我盯着邮箱图标，手指悬在键盘上。

“阿哲，你说这活儿什么时候能干完？”

空气里全是灰尘的味道，电脑散热风扇吹得人脸上生疼。我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灌了两口，涩得有点发苦。桌角的绿植蔫蔫地耷拉着叶子，跟我的心情差不多。

这已经是第四个客户了，全都是这德行。改了一版又一份，对着尺寸、间距、配色挑毛病，最后一句“我觉得还是原来的好”怼回来。我盯着屏幕，气得胸口发闷。

“啪”地合上鼠标，我猛地一拍桌子。木屑簌簌往下掉。隔壁小张跑过来问，“姐，什么事啊？”

我指了指邮箱图标，“/[email protected]！烦死我了！你说我要不要直接拉黑？”

小张嘿嘿一笑，“这招我常用，不过客户开完价你再拉黑，不然算欠人情。”她凑过来看了一眼，“ trouble is， 这位客户技术指导挺到位的，就是审美……嗯，独特。”

我叹了口气，刚想回座，手机响了。阿哲的电话。

“喂，阿哲。”我压低了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他清朗的笑音，“忙完？”

“忙死。”我揉着太阳穴，“改代码改到头秃。”

“我外卖到了，在楼下等你。”他顿了顿，“楼下那家你的最爱。”

我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我馋冷淡面了？”冷淡面是大学时候阿哲带我吃的，当时我穷得只能点一碗素面，他非要加三个卤蛋。后来我时常念叨，他就记住了。

“路过看见菜单了呗。”他哈哈笑，“饿坏了吧？我加了两份。”

“小气鬼！”我笑骂一句，放下电话开始收拾东西。空调声还在嗡嗡响，但心里莫名顺畅了不少。

下楼时，夜色刚好浓起来。路灯把街道照得斑驳，风一吹，路边的香樟树摇曳着落下一地光影。阿哲骑着小电驴等我，后座上放着两个保温袋。

“喏，你的冷淡面，多加的卤蛋自己解冻。”他跳下来，从袋子里摸出两个鸡蛋扔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