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正哼哧哼哧地诅咒着这鬼天气，忽然有人扯他后领，把他往前一拽。他吓一跳，回头就看见王瘸子顶着个洗得发白的毡帽，一脸神秘地在他耳边悄嚅：“虎子，你小子跑哪儿去了？找了你好一阵子！”

虎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揉揉发麻后领：“哎呀，王瘸子，你这德行，喊两嗓子不就行了，扯人头发干嘛？”王瘸子也不生气，嘿嘿一笑，那脸上的疤显得更明显了：“怕你听不见！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得从实招来！”

两人拐进街角一家不起眼的茶馆，拣了个僻静位置坐下。王瘸子从怀里摸出半块黑乎乎的炭，往桌上“啪”一拍，动作倒挺利索：“看见没？这是刚才在刘捕头府上，我从他那顺手‘借’来的。”

虎子眼珠子一转，凑过去仔细瞅了瞅那炭：“这玩意儿……跟咱打铁用的风箱炭好像啊。怎么，刘捕头那里出事儿了？”他心里直打鼓，这刘捕头是县城里的大捕头，性子冷硬，而且手底下不干净的事儿不少，没想到还跟王瘸子扯上关系了。

王瘸子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小子最近有没有觉得邪门？城里头晚上怪事儿多了去了。”虎子一愣：“邪门？还能有啥邪门的？不就那几个老道游荡嘛，惯常的勾当！”

“不对！”王瘸子一摆手，瞪圆了眼睛，“这次的不一样！前两天，城南李屠户家的牲口栏子，一整晚没动静，第二天一看，十几头肥猪全活不见兔子了，血迹都没留，就剩些碎毛！你说邪乎不邪乎？”

虎子吸溜了一下嘴，这事儿他还真没听说过，赶紧追问道：“后来呢？有人查出来是啥动静没？”

王瘸子摇摇头：“查？怎么查！现在城里头风声紧，谁敢多嘴？不过，我刚在刘捕头那儿翻他那账本，发现点事儿。”他压低声音，“城南那几处乱坟堆，最近有人买地建阴宅的多了去了，而且都是冲着李屠户家那块地去的！你想想，这跟那晚的猪是怎么回事？”

虎子脑子嗡的一声，冷汗都下来了。他想起前阵子确实看到过几个衣着古怪的道士，在城外转悠，还对着李屠户家的方向指指点点。当时他也没多想，现在听王瘸子这么一说我才后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