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是被狗咬醒的，具体是左脸还是右脸，他没仔细琢磨，反正疼得他眼皮直跳。他这具身体原本是城东王家的一个上门女婿，年纪轻轻就死了，死得憋屈，被婆娘和小叔子联合给害了，说是偷了古董店的东西，浸猪笼扔河里了。要不是下游的老渔佬捡到，以为他是水鬼投胎，顺水推舟给了他一口气，怕是连尸骨都找不着。

如今，这具身体的原主怎么想他，他不知道。反正他醒来就感觉浑身湿透，冷飕飕的，挣扎着坐起来，头痛欲裂。掀开旁边破烂的棉被一看，草席，霉味子拉满。

“操，这是哪儿？”虎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草席上的水珠顺着皱纹往下淌。他记得自己上一世，堂堂七尺男儿，睡的是上房，用的是金炉子，怎么一遭横祸，就成了这副德行？

不过，转念一想，也好。至少命没丢，还能折腾。虎子嘿嘿一笑，这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显得格外刺耳。他摸了摸自己脖颈子，空空如也，连个项圈都没有。看来那婆娘是下了死手，连分量都不给。

“得，咱继续当爷们！”

虎子正琢磨着怎么活出个人样，就听见外面院里传来脚步声，还伴随着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猪脑子，今天又不干活！”

“王大娘，我这不是……”

“少废话！再不说活，晚上就没你的饭吃！”

听着是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粗鲁，一个犹豫。虎子心里有数了，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院里瞅。

一个身材瘦削，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另一个穿着粗布衣服，干巴巴的汉子唉声叹气。这瘦削汉子，正是他名义上的小叔子，王二货。而被数落的那个，是王二货的弟弟，王三货，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怯懦。

王三货跪在地头，头都快磕到地上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虎子心里冷笑，这王三货就是个傻子，被王家那两个畜生拿捏得死死的。上一世王大娘把他浸猪笼，王二货是帮腔的，王三货是吓得瑟瑟发抖。

“行了行了，起来吧。”王二货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又转向虎子，“你小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