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车灯越来越近，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像炸开的烟火，炫得他眼晕。车门开，安然穿着洁白的婚纱，头戴着沉重的珠花头冠，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她比十年前更美，却再也看不出当年在他面前笨拙地递画笔的样子。

“林先生，恭喜你。”一个穿着西装的保镖低声开口。

林深没理他，目光死死盯住安然。十年了，他终于在新闻里看到她结婚的消息，那个他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嫁给了商业帝国的掌舵人。红色的地毯衬得她像一朵精致的花，可那花蕊里，没有一丝属于他的位置。

“你等着。”安然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搔刮过心口。她挽着新郎的手臂，裙摆拖曳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向喜糖盒。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林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不是嫉妒，他只是……难受。像被扔进海心的石子，连个回音都没有。他蹲下去，手指狠狠抠着地面的砖块，指甲缝里塞满了灰。

“你……”他听到自己嗓子发干，“我等了十年。”

这话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那个穿着婚纱的背影喊。闪光灯还在闪，宾客的笑声飘过来，吵得他头疼。安然的新郎走向她，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红毯尽头，那辆白色奔驰缓缓驶离，像一滴墨在宣纸上晕开，留下一片狼藉。

林深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很累。他慢慢直起身，掏出手机，翻到十年前安然留给他的那条短信。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已经浑浊。

“林深，我会回来。” “等我。”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关机。雨点开始落下，冰凉的水滴砸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却发现手心什么都没有。十年前的那个雨天，他淋着雨在图书馆门口等她，她出来时浑身湿透，笑得比现在还要傻。

现在呢？他连她的肩膀都没能看到。

“嘿，林先生。”一个尖锐的女声在旁边响起，“那位小姐看上你的车了，要不要赞助喜酒？”

林深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艳丽女人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