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扔什么？”秦野头也没抬，手里还拿着把破锄头，锄刃上沾着几块半湿的泥，正对着水缸里的小鱼戳水玩，哗啦哗啦的，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那张有点黝黑的笑脸。

我正站在灶台边择菜，闻言手一抖，刚掐下的几片青菜掉进了旁边的木盆里。抬头看去，秦野那双 ALWAYS 放空的眼神此刻茫然地偏向了我，大概是没听清我说什么。

“我说，那几颗蔫了吧唧的菜，你别扔了，晚上炖汤喝。”我指了指盆里那几片蔫掉儿的青菜，声音尽量放得轻软。这话我说了不下十遍了，这家伙干活时跟梦游似的，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嘀咕啥。

秦野的目光在青菜和我之间转悠了半秒，像是终于从九霄云外掉下来，落在现实里。他放下锄头，蹲下身，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几片菜一片片捡起来，丢进旁边的簸箕里，嘴里还嘟囔了句啥，但我没听清。

“扔什么？留着喂鱼。”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大半没拍掉，反而蹭在了我的胳膊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继续择菜。

秦野晃晃悠悠地走到灶台边，看我这边。他也不帮忙，就站着，眼睛盯着火苗，或者灶台上那口正在熬着的药材汤。

“咕噜噜……”汤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咕嘟咕嘟的，跟秦野这副呆样儿似的。

我忍不住吐槽：“我说你能不能干点啥？光站着耗柴呢？”

秦野没应声，可能是觉得自己不该干活，或者是他觉得能站着就挺好。

我挑了挑眉，难得心情好，没再揭穿他。反正这家里，他能站着，我就安心。

等药材熬好，汤色乌漆嘛黑的，我尝了一口，嗯，有进步，但离齁嗓子还差得远。秦野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太苦了。”

“嗯，”我点点头，“药性重，得再熬会儿。”

“扔了吧。”秦野伸手就要去拿汤勺舀水把汤倒掉。

“哎哎哎！”我急忙拦住他，“费了半天劲儿了，再熬熬。”

我这人吧，就是有点犟。好不容易找到的靠谱药材，好不容易熬出来的汤，怎么能说扔就扔。

秦野看我一眼，没说话，又拿起火棍，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火势旺了些，汤咕嘟咕嘟的声音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