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缩了缩脖子，卫衣袖口都有些磨破，但她没工夫管这些。玻璃幕墙映出她有点苍白的脸，眼下有淡淡青黑，明显是刚下飞机没休息好。三个月，足够她在法国重新装修两套房了，但现在她只能蹭着姐姐的公寓，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熟人撞见。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赶紧揣进兜里，屏幕亮着，是姐姐发来的：“晚上 крышка（盖子）回来，别露面，知道吗？”苏梨点点头，又摇摇头，把手机调成静音。姐姐就是谨慎，知道她带着一身秘密回来，自然不想让她再惹麻烦。

她转过身，正对上一道身影。顾衍之。

男人今天穿得极简，一身黑西装，衬得身形颀长挺拔，像一块浸了水的玄铁，冷硬又可靠。他站在电梯口，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苏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躲，但电梯快到了，退无可退。

男人迈步过来，自然地挡在她面前。苏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是她以前在高级定制店闻过的，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她才配拥有的味道。现在……她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苏梨。”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梨喉咙发干，咬着下唇，“顾衍之，我……”

“别动。”他打断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磨破的袖口，“谁给你的衣服？”

苏梨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袖口，“我自己的。”她不想撒谎，但也不想连累姐姐。

“你的？呵，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买得起？”他嘴角勾着冷笑，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苏梨攥紧了拳头，强自镇定，“我……”

“闭嘴。”他上前一步，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像在检查一件破损的商品，“别试图用这副鬼样子骗我。三个月不见，你好像……瘦了。”

苏梨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她曾以为是自己能掌控的全世界，但现在，里面只有冰冷和审视。心口猛地一疼，她移开视线，迎上他不满的目光，“我很好，你不用操心。”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手刚碰到电梯按钮，手腕就被一把攥住。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很享受刚才的表演？”他语气冰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