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曼手里的柴火“哗啦”一下掉在地上。她没吭声，就那么蹲在院子角落，盯着地上那堆柴火发呆。天色擦黑，院子里头点着豆油灯，昏黄的光照得人影幢幢。

她能感觉到眼神。不止一个。继母王翠花那双三角眼在灯下撇着她，嘴角噙着笑，又像是在憋着什么。还有她那两个拖油瓶儿子，一个扎着冲天辫，一个瘦得像根豆芽菜，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刚才是王翠花递过来的碗，里面是馊了半天的面条。林小曼没接。不是她矫情，实在是饿得慌，可就是咽不下去。王翠花估计是嫌她摆架子，这眼神里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要干活！听见没！”王翠花嗓门又拔高了几度，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小曼脸上。

林小曼猛地一颤，站起身。她没骂也没争，就捡起地上的柴火，开始往灶台里添。火苗“噼啪”一响，烟熏得她眼睛直流泪。王翠花看她这副样子，又像是满意，又好像觉得还不够。

“小琴！小宝！你们也过来搭把手！”王翠花一嗓子吼过去。

那两个小子才不情愿地挪过来，磨磨蹭蹭地帮着烧火。烧着烧着，扎冲天辫那个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火钳子掉地上，正好砸到林小曼脚边。

林小曼没动，火钳子在他脚边就那么停着。

王翠花眼睛一瞪：“小曼！你什么意思！故意是不？”

林小曼才低头看了看，火钳子在她脚跟前冒着火星子。她弯腰捡起来，放回灶台边，然后继续烧火，连个眼神都没递过去。

王翠花心里头那叫一个火大。这丫头倔得跟驴似的，以前在家的时候就这么横。不过现在她被扔到山里，自己又不能真的扔了她，就剩这点威风劲儿了。

灶台里的火越烧越旺，映得王翠花脸都红光光的。她看着看着，突然就笑起来。这笑声不大，可院子里头几个人都听见了。

“妈，您笑啥呢？”冲天辫的那个问道。

王翠花拍了拍大腿：“你们不懂。小曼这态度，不是挺好的嘛！以前在家，她要是敢这样，早就跟我顶上了。”

这话一说，两个小子也跟着附和起来。只有林小曼，依旧是埋头烧火，连摸鱼都没力气。

王翠花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心里头突然就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