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还是嗡嗡响，像个磨人的虫子。张默翻了个身，后背被汗浸湿了，黏糊糊的。他抓起枕头捂住耳朵，还是不行。索性坐起来，摸黑点了个烟。

烟雾缭绕里，老王昨天说的那影子又飘进脑子里了。写字楼顶层，影子贴着窗户。这特种设备厂的字楼老掉牙了，玻璃都起雾，晚上看不清外面。老王说影子黑乎乎的，形状像人，一晃一晃的，特别渗人。

“妈的，今儿个非得找找看不可。”张默掐了烟头，猫着腰溜出宿舍。楼道里黑漆漆的，脚步声回荡，自己吓唬自己。他摸到值班台，翻出那本厚厚的老物件笔记。

笔记是他上班时在资料室找到的，封面发黄，边角破损。里面记满了些奇怪事儿，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老年人写的。张默经常翻看，自娱自乐。其中有一页画着一张手绘地图，标记着厂区一些隐蔽的角落。

“嘿，找找看有没有顶层。”张默对着笔记的地图比划。地图上歪歪扭扭画着建筑，标注着些奇怪的名字，比如“废弃配电室”、“老锅炉房”之类的。顶层那块区域画了一个大叉，旁边注着“危险勿入”。

“操，还真是。”张默嘴角抽了抽。看来老王说的是真的。他合上笔记，决定去看看。夜风凉飕飕的，刮得他脸皮发麻。他抄着地图上的标记，往顶层走。

通往顶楼的楼梯半途断掉了，只剩下几级破旧的台阶。张默跳着上去，脚下一滑，差点摔跟头。顶层是个天台，锈迹斑斑的铁栏杆残破不堪，有些地方已经生锈，随时可能倒。

风声呜呜作响，像是鬼哭狼嚎。张默靠在栏杆上，眯着眼往对面写字楼看。对面大楼亮着几盏灯，顶层窗户黑漆漆的。可张默总觉得，对面窗户旁边站着一个黑影。

“幻觉吧……”他嘀咕着，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刚靠近窗户，一阵阴风吹过，吹得他一个哆嗦。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和远处工厂的机器声。

“妈的，吓老子一跳。”张默搓了搓胳膊，心里发毛。他看了一眼对面，那影子还在。这次更清楚了，像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影，背对着他，一晃一晃的。

“幻觉，幻觉……”他自言自语，手心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