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这话说的难听，林晚心里把人骂了一遍，手里窝头却没扔。她啃了两口，脖子上那块青紫的掌印火辣辣地疼，但肚子里的叫唤好些了。这年头，饿着不如看着，先垫吧垫吧。

“她爹欠的债，她一个姑娘家跟着遭什么罪？”旁边巷子里，嫂子王氏阴阳怪气地嘀咕。她家男人早出远门打工了，留个婆子守着两间破瓦房，日子过得比林晚家还憋屈。

林晚没搭理。她蹲在地头，掰着数着刚种下去的菜籽。这是她攒了半个月的山谷米换的，种满了地里最后那点空地。天要冷了，得赶紧收点尾货，留些耐寒的白菜过冬。

“哟，林晚，那块地种啥呢？能喂饱你那肚子？”钱氏往前凑了凑，手指戳着林晚的菜畦，像戳猪食槽子。她男人欠债，她也跟着跟着丢人现眼，没事找事。

林晚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后腰还在疼。她深吸口气，尽量压着火：“地是我的，想看就看。种养活人的菜，碍着谁了？”

“哟呵——”钱氏拍手一笑，引得几个围观的妇人也笑起来，“你看你看，穷横穷横的。到时候收不到菜，饿死你可别哭鼻子啊！”她嘴硬，心里其实也怕，林晚那傻爹欠了镇上老钱的账，听说老钱那儿子老钱二想找她算账呢。

林晚没理会她。她转身就要走，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趔趄着差点摔倒。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你的鸡！”

林晚回头一看，只见自家屋檐下，一只毛色油亮的土母鸡正歪着脑袋看她。那不是她家养的鸡吗？方才还缩在窝里，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是那只捡来的……”林晚走近，伸手想把它拽回来，手还没碰到，那鸡突然扑腾翅膀，一摇一摆地朝屋后草垛的方向去了。

咦？林晚懵了。她家养了只捡来的鸡，叫“啄米”，看着笨乎乎的，咋突然自己溜了？

她皱着眉头追到草垛后面，只见那鸡停在歪脖子树上，正低头啄着什么。林晚走近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草垛底下，几只嫩滑的鹌鹑蛋，上面还沾着点青草末子。更让她惊喜的是，旁边还躺着半个死老鼠，被啄得四分五裂。

捡漏得只老母鸡！林晚心里美滋滋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