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王秀禾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手上缠的布条吸满了血，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她扯了扯，脸更白了些，但没吭声。爹爹被抓走的时候，赵三麻子那群人凶得很，抱着火把就往盐井冲，她说什么也不肯走，最后被人拖出去，就剩下那口井还在冒烟。这口气，她咽不下。

王秀禾掐了掐胳膊，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可眼泪不能流，地是爹爹留下的，不能让他们占着。她掀开身下铺的干草，摸到怀里，那块从哪儿捡来的碎银还在。不够救命，但能买点东西。得先养好胳膊，再想办法。

天麻麻亮的时候，王秀禾就悄悄溜出了破院子。镇子东头有家小药铺，她赊账买了些金疮药和消毒的艾草。回来路上，被几个喝醉的汉子拦住了。

“哟，这不是王家小姐吗？怎么一个人晃荡？”为首的一个肥家伙，嘴里喷着酒气，眼睛放光，“我等你好久了。”

王秀禾心头一紧，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后腰。那里藏着爹爹以前给她防身用的短刀，现在只剩个空鞘，但握着也会踏实些。“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另一个瘦子呛声，“你家老头子跑了，你一个寡妇守着个破院子，不把你卖进窑子，撞死你算什么事！”

王秀禾闭上眼，又睁开。她知道硬碰硬赢不了，这些人多壮实，自己只有一条胳膊还能动弹。她低下头，声音软了下来：“大哥们，我穷，可也不愿受这份罪。你们要是不缺人手，我……—I会干活。”

那肥家伙眼睛瞪得溜圆：“干活？你？能干活的不多，能干得好的……更少。”

“我烧的盐，亮晶晶的，比金子还抢手。”王秀禾抬起头，嘴角勾了勾。她想起爹爹教她的本事，想起那口被毁的盐井，心里憋着一股劲，“我去给你们烧盐，管吃管住，怎么样？”

那几个汉子面面相觑。这女的倒有点胆量，说话也利索。肥家伙想了想，伸手就去抓王秀禾的胳膊：“行啊，那就试试！别到时候耍赖跑了！”

王秀禾挣开，没再废话，转身就往镇子南边走。那是个荒地，没人愿意开垦，正好。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支起一个小小的盐炉。没那么多设备，就靠手艺。